第七章 离别
兄妹俩回到李醒的小出租屋，李醒麻利的刷牙洗脸，拿着布包出门：“哥哥，我上班时间快到了，不陪你说话了，你到床上睡一会儿，等我回来。”走出门又回头叮嘱一声：“钥匙在书桌上，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赶紧上班去，别迟到了。”李白应声。
李白打量着这间小屋应该是房东的一个小厨房，靠院子东侧，房东封了进入院子里的门，另开一扇门租客直接出入和房东互不打扰，听李醒说房东是一位七十多岁的奶奶，儿子、孙子全在江苏做生意，老奶奶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屋子，就把东边小厨房腾出来租出去，顺便攒些人气。
门口安装了一个水笼头，水笼头上装了一把锁，出租屋离马路大约三十米，上了马路右拐二百米就到李醒上班的地方，很方便。
小屋大约十二、三个平方米，放着一张单人钢丝床，一个小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小板凳，一个自制的木架子，三层，约60厘米高，最上层放了两个塑料盆，拐角横系了一根细麻绳，晾了两条毛巾。李白皱了皱眉，凑到靠院子的小窗户上向院里看，院里的绳索上晾着一件淡蓝色上衣，是李醒的，李白舒了一口气，衣服被子可以晒房东院子里。
李白锁好门，上街。
南市虽然是一个县级市，却相当繁华，沿街商业店铺人来人往，马路上的行人手里或捧着瓜子或拿着甘蔗，一边走一边聊，闲不住的嘴时不时飞出瓜子皮、甘蔗渣，马路上、人行道到处都是果皮；沿路环卫工人挥舞着扫帚，灰尘满街飞，摆在马路上衣服铺子老板一边拍衣服上的灰尘，一边大骂环卫工人，工人也不怂，对着骂……；店铺高音喇叭传出的“冬天里的一把火……”、“对你爱、爱、爱不完……”、“我的爱赤裸裸……”，点缀的县城无比热闹。
李白一边避让行人，一边沿着街道一家家认真看，偶而进去买点东西，两包糕点、两斤桔子、一双绣了一朵梅花的棉鞋……
李白来到一家卖刀具的店中，看了很长时间，他让店主拿出几把刀，拿在手里反复对比，选了一把正好一手握的黑色手柄匕首，买下。
回去的路上，他在路边的花摊上买了一盆碗口大的球状仙人掌。
到租屋快5点了。李白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书桌上，从里面选了一包糕点，一串香蕉出门转过院角敲响房东院门。
房东老奶奶打开门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面前小伙子说：“你是李醒的哥哥吧，你俩人长的太像了！”退步让身请李白进院子。
李白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面对房东鞠了一躬：“奶奶，我叫李白，李醒以后请您多关照！”
“别多礼，别多礼。”房东边说边拉住李白手坐在小石凳上，石凳上铺了一块手工编织的草垫子。接着说道：“前两天王主任已经过来打过招呼了，你放心李醒这孩子我看着挺好，房租我也没收高，一个月60块钱。”
“奶奶，我看小屋能不能安个炉子烧饭，一日三餐在外面买又费钱又不卫生。”李白小心翼翼的问。
“我正想和小李说这个事呢，这两天，我看她是餐餐吃方便面，这也不是事，炉子不放，冬天到了，屋子小，不透气，煤气这是个麻烦的东西。前两天王主任也和我说过这事，我想着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西边屋里的厨房，小李可以自已买菜烧，厨具不嫌弃就用我的，我每个月像征性收点费，20块钱，你瞅着行吗？”
李白站起来再次道谢。连声说行，掏出一个皮革钱包从里面数了240块钱，说：“奶奶，我先付3个月房租吧。”房东连连摆手：“不急不急，王主任已经代付200块，说是李醒的工资，先支着，我还没和李醒说呢。”
李白收回钱，又瞅了瞅小屋被封住的门。
“小伙子，这个门不能开。”房东立刻敏感的站起来，“前几个租户给我搞了不少事情，我一个老婆子差点命都没了，虽说是一个小丫头，我也不能开这个门。”
“那是，那是。”李白低声应合，“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小伙子，你放心，这儿离马路近，来来往往的人多，往左两三百米就是派出所，安全着呢。”
“是，是，不怕的，”李白应，“每天就烧两顿，绕个院角就进屋了，方便方便。”李白继续陪笑。
正说着就听到李醒叫“哥哥、哥哥。”李白一边应着一边和房东告辞。
“小伙子，谢谢你的糕点、水果！”声后传来房东的谢声和关门声。
“哥哥，你去房东家了，说什么呢？”李醒随口问，转身对着书桌上的一堆东西说：“这么多，你发财了？”
李白笑嘻嘻的说：“给你安家添喜啊！”
李醒欢乐的把哥哥买的东西翻了一遍，拿起那双绣了粉色梅花的棉鞋，红了眼睛。
李白扳过妹妹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已，一字一句的说：“妹妹，十年了，你上了大学，在城市里有了一份工作，又聪明又漂亮，爸爸妈妈一直都盼望着你快乐，你一定要快乐！”
“哥哥，你放心！”李醒哽咽的说。
李白转了个话题，把刚刚和房东说的事和李醒说了一遍，反复叮嘱，从明天起到房东家烧，不能再吃方便面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醒一一应着。
李白把仙人掌摆在靠床头的书桌上，笑着说：“这个好养活，十天半月浇点点水就行了。”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匕首塞到李醒手中：“这个收好。”李醒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哥哥，把匕首放入随身包中，说了一句：“哥哥，你放心。”
李白这次既是看望李醒又是来告别的，李醒已经有了工作，生活基本有保障，他可以放心的出门打工了，同村的周伯已经不搞船运了，两年前带十几个木工砖瓦工等一帮人到南方建筑工地上干活，李白一直在砖窑厂干活，技术挺好，准备一起去。
“妹妹，我走了，周伯在火车站等我，我的行李都放在火车站，晚上7点20的火车。”
“我送你到公交站台。”李醒慌忙的下意识的理了理并不乱的头发。
李白趁着妹妹转身拿锁，把手中的一叠各种面额的钞票塞在李醒的枕头下。
李白站在公交车上，笑着对马路上的李醒挥手作别，李醒也对哥哥笑，她很多话想对哥哥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公交车启动的瞬间，李醒冲着公交车大声喊：“哥哥，哥哥，给我娶个嫂子！”
李白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大声回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