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峯
周身包围的是落日后的黑暗,但没有星光,所有的一切都在其中失去原本的样子。恐惧,在我的内心不断翻涌,我不停的奔跑,但仍然无法跑开,直到最后,也没有了期待,兀自沦陷在这暮色之中。突然,一道星光闪过我的周身,划破了恐惧,紧接着,又是一颗星星,然后又一颗……很快,星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惶惶的心神。我终于开始欣赏这美丽的夜空,却瞥见那光辉中的一个身影,在光明中若隐若现,她是羲和吗?还是阿波罗呢?待那影子明晰,我看清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熟悉,也的确是我的那位朋友。
可惜,梦醒之后,我却无法寻向所志,也终于忘记了她。
冬日的五更,还被包裹在梦里,我却独自结束梦境,走出宿舍,没入无边的沉寂之中。路,向前延伸,在失去活力的槐树下转向了另一边。树,兀自独立,在冷风中无力挣扎。
突然间,枝桠间的一寸星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启明星的独树一帜的光彩。随着那光,我仰起头,呆呆地望着它,却发现更多的光点充斥在我的身边。它们提醒我想起了那一寸梦境。
暮色之下,两人推着单车缓慢地向前挪着,似乎有言语在他们身边划过,但也终被来往的车流吞没。直到一个公园,两人停了下来,在长椅上坐下后开始了无尽的沉默。直到太阳整个落入城市的边缘,无月的夜晚又将开始。风吹散了人影,却没有撼动两人的沉默。
于是,风愈演愈烈,终于吹醒了我的梦。可是,眼角的泪光早已凝结在了我心中,那沉默的长椅也在告诉我那并不是梦境。只是,同行的两个人还是在一个路口分开,没有回头。
而那日在梦境中的人也的确不是他。
我低下头,掀起帽子,继续沿着路向前走,而那身影仍然萦绕在我脑海之中。
转过石径,枯木低折在灯前,但都已经习以为常,但不知为何,帽子忽然被摘下,脸颊也似乎有人轻抚过。但抬头时也只有那枯树和星空——那触感也的确是从前的一缕发丝。
墨汁浸入清流,随瀑布倾泻,成了那长发,随风飘摇间成了慰藉。临窗的风正是从她之间穿过,抚在我的面颊,其间还有你的话语:要去同一个学校哦。
没错,那的确点亮了一片夜空,让恐惧湮灭。而现在呢,成就了我的又在哪里?转身,只有你渐行渐远身影。
是啊,回忆正是一扇窗,打开了就难以关上。四光年外的同路人,现在分道扬镳,即使三个世纪也不过弹指一挥,那我又如何想起梦中的人呢?
走进楼里,随着灯光明灭,阶梯从我脚下远去,和风景一起远去,直到尽头。
空无一人的教室没有为谁留下灯火,而我点起了星光。随意抽出的书下,几片白纸飘零而下,划开了黑色的地面。如星光撕开长夜,那身影终于明晰。墨迹未干,夏言犹存,梦中的身影终于被点缀上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