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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刘济之讨王承宗也,以长子绲为副大使,掌幽州留务。济军瀛州,次子总为瀛州刺史,济署行营都知兵马使,使屯饶阳。
济有疾,总与判官张玘、孔目官成国宝谋,诈使人从长安来,曰:“朝廷以相公逗留无功,已除副大使为节度使矣。”明日,又使人来告曰:“副大使旌节已至太原。”又使人走而呼曰:“旌节已过代州。”举军惊骇。
济愤怒,不知所为,杀大将素与绲厚者数十人,追绲诣行营,以张玘兄皋代知留务。济自朝至日昃不食,渴索饮,总因置毒而进之。
乙卯,济薨。绲行至涿州,总矫以父命杖杀之,遂领军务。
岭南监军许遂振以飞语毁节度使杨於陵于上,上命召於陵还,除冗官。裴垍曰:“於陵性廉直,陛下以遂振故黜藩臣,不可。”丁巳,以於陵为吏部侍郎。遂振寻自抵罪。
八月,乙亥,上与宰相语及神仙,问:“果有之乎?”
李藩对曰:“秦始皇、汉武帝学仙之效,具载前史,太宗服天竺僧长年药致疾,此古今之明戒也。陛下春秋鼎盛,方励志太平,宜拒绝方士之说。苟道盛德充,人安国理,何忧无尧、舜之寿乎?”
九月,己亥,吐突承璀自行营还,辛亥,复为左卫上将军,充左军中尉。
裴垍曰:“承璀首唱用兵,疲弊天下,卒无成功,陛下纵以旧恩不加显戮,岂得全不贬黜以谢天下乎!”给事中段平仲、吕元膺言承璀可斩。
李绛奏称:“陛下不责承璀,它日复有败军之将,何以处之?若或诛之,则同罪异罚,彼必不服;若或释之,则谁不保身而玩寇乎!愿陛下割不忍之恩,行不易之典,使将帅有所惩劝。”
间二日,上罢承璀中尉,降为军器使,中外相贺。
裴垍得风疾,上甚惜之,中使候问旁午于道。
丙寅,以太常卿权德舆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
义武节度使张茂昭请除代人,欲举族入朝。河北诸镇互遣人说止之,茂昭不从,凡四上表,上乃许之。
以左庶子任迪简为义武行军司马。茂昭悉以易、定二州簿书管钥授迪简,遣其妻子先行,曰:“吾不欲子孙染于污俗。”
茂昭既去,冬,十月,戊寅,虞候杨伯玉作乱,囚迪简。辛巳,义武将士共杀伯玉。兵马使张佐元又作乱,囚迪简,迪简乞归朝。既而将士复杀佐元,奉迪简主军务。
时易定府库罄竭,闾阎亦空,迪简无以犒士,乃设粝饭与士卒共食之,身居戟门下经月。将士感之,共请迪简还寝,然后得安其位。上命以绫绢十万匹赐易定将士,壬辰,以迪简为义武节度使。
甲午,以张茂昭为河中、慈、隰、晋、绛节度使,从行将校皆拜官。
右金吾大将军伊慎以钱三万缗赂右军中尉第五从直,求河中节度使,从直恐事泄,奏之。十一月,庚子,贬慎为右卫将军,坐死者三人。
初,慎自安州入朝,留其子宥主留事,朝廷因以为安州刺史,未能去也。会宥母卒于长安,宥利于兵权,不时发丧。鄂岳观察使郗士美遣僚属以事过其境,宥出迎,因告以凶问,先备篮舆,即日遣之。
甲辰,会王薨。
庚戌,以前河中节度使王锷为河东节度使。上左右受锷厚赂,多称誉之,上命锷兼平章事,李藩固执以为不可。
权德舆曰:“宰相非序进之官。唐兴以来,方镇非大忠大勋,则跋扈者,朝廷或不得已而加之。今锷既无忠勋,朝廷又非不得已,何为遽以此名假之!”上乃止。
锷有吏才,工于完聚。范希朝以河东全军出屯河北,耗散甚众。
锷到镇之初,兵不满三万人,马不过六百匹,岁余,兵至五万人,马有五千匹,器械精利,仓库充实。又进家财三十万缗,上复欲加锷平章事。
李绛谏曰:“锷在太原,虽颇著绩效,今因献家财而命之,若后世何?”上乃止。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垍数以疾辞位,庚申,罢为兵部尚书。
十二月,戊寅,张茂昭入朝,请迁祖考之骨于京兆。
壬午,以御史中丞吕元膺为鄂岳观察使。元膺尝欲夜登城,门已锁,守者不为开。左右曰:“中丞也。”对曰:“夜中难辨真伪,虽中丞亦不可。”元膺乃还。明日,擢为重职。
翰林学士、司勋郎中李绛面陈吐突承璀专横,语极恳切。上作色曰:“卿言太过!”
绛泣曰:“陛下置臣于腹心耳目之地,若臣畏避左右,爱身不言,是臣负陛下;言之而陛下恶闻,乃陛下负臣也。”
上怒解,曰:“卿所言皆人所不能言,使朕闻所不闻,真忠臣也。它日尽言,皆应如是。”
己丑,以绛为中书舍人,学士如故。
绛尝从容谏上聚财,上曰:“今两河数十州,皆国家政令所不及,河、湟数千里,沦于左衽,朕日夜思雪祖宗之耻,而财力不赡,故不得不蓄聚耳。不然,朕宫中用度极俭薄,多藏何用邪?”
【原文华译】
1 刘济讨伐王承宗时,以长子刘绲为副大使,掌幽州留务。刘济驻军于瀛州,次子刘总为瀛州刺史,刘济任命他为行营都知兵马使,派他屯驻饶阳。
刘济生病,刘总与判官张玘、孔目官成国宝密谋,让人冒充使者从长安来,说:“朝廷因为相公逗留无功,已经任命副大使为节度使了。”
第二天,又派人来报告说:“副大使旌节已抵达太原。”又让人在街上一边走,一边呼喊说:“旌节已过代州。”举军惊骇。
刘济愤怒,不知所为,杀了一向与刘绲关系好的大将数十人,派人把刘绲召到行营,以张玘的哥哥张皋代知留务。刘济从早上到下午没有吃东西,渴了要水喝,刘总在水中下毒送去。
七月十七日,刘济薨逝。刘绲走到涿州,刘总伪造父命,将他乱棍打死,于是掌管军务。
2 岭南监军宦官许遂振以谣言向皇帝诋毁节度使杨于陵,皇帝命召杨于陵回来,任命他为散官。裴垍说:“杨于陵性格廉直,陛下因为许遂振一面之词而罢黜藩臣,不可。”
七月十九日,任命杨于陵为吏部侍郎。许遂振不久自己认罪。
3 八月七日,皇帝与宰相谈到神仙,问:“果真有神仙吗?”
李藩回答说:“秦始皇、汉武帝访求神仙的结果,史书上写得很清楚,太宗服天竺僧的长生不老药,导致疾病,这都是古今明戒。陛下春秋鼎盛,正励志于天下太平,应该拒绝方士之说。如果道德充盛,国泰民安,何愁没有尧、舜之寿呢!”
4 九月二日,吐突承璀自行营还京。九月十四日,再任命为左卫上将军,充左军中尉。
裴垍说:“吐突承璀首倡用兵,疲弊天下,结果没有成功,陛下就算因旧恩不公开处刑,岂能不贬黜他以谢天下吗!”给事中段平仲、吕元膺说吐突承璀可斩。
李绛奏称:“陛下不问责吐突承璀,以后再有败军之将,又将怎么处置?如果诛杀,则同罪异罚,他必定不服;如果释而不问,那以后个个都只保自身安全,不去奋勇杀敌!愿陛下割舍不忍之恩,依法处理,让将帅有所惩戒。”
过了两天,皇帝罢免吐突承璀中尉职务,降为军器使(兵工厂厂长)。朝廷及地方,一致庆贺。
5 裴垍中风,皇帝非常痛惜,问候的宦官在路上一个接一个。
6 九月二十九日,任命太常卿权德舆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
7 义武节度使张茂昭请求任命人替代他,想要举族入朝。河北诸镇纷纷派人劝阻,张茂昭不听,前后四次上表。于是皇帝批准。
任命左庶子任迪简为义武行军司马。张茂昭把易州、定州二州簿书和钥匙全部交给任迪简,派他的妻子儿女先行,说:“我不想让子孙被恶劣的风气所污染。”
张茂昭既去,冬,十月十一日,虞候杨伯玉作乱,囚禁任迪简。
十月十四日,义武将士共杀杨伯玉。兵马使张佐元又作乱,囚禁任迪简,任迪简乞请归朝。既而将士们又杀了张佐元,拥护任迪简主掌军务。
时易定府库空竭,民间财富也早被搜刮一空,任迪简没有东西犒赏将士,于是煮了一些糙米饭,与士卒共食,在戟门下住了一个月。将士们感怀,共请任迪简还家睡觉,然后得以稳住自己的官位。皇帝命令以绫绢十万匹赏赐易定将士。
十月二十五日,任命任迪简为义武节度使。
十月二十七日,任命张茂昭为河中、慈、隰、晋、绛节度使,从行将校都拜官。
8 右金吾大将军伊慎以钱三万缗贿赂右军中尉第五从直,求任河中节度使。第五从直担心事情泄露,奏报皇帝。十一月三日,贬伊慎为右卫将军,连坐处死者三人。
当初,伊慎从安州入朝,留他的儿子伊宥主掌留守事务,于是朝廷任命伊宥为安州刺史,而未能清除伊家势力。正巧伊宥的母亲在长安去世,伊宥贪图手中兵权,不按时发丧。鄂岳观察使郗士美派僚属以其他事经过其境,伊宥出迎,使者告诉他母丧凶讯,事先准备好篮舆,即日送他启程奔丧。
9 十一月七日,会王李薨逝。
10 十一月十三日,任命前河中节度使王锷为河东节度使。皇帝左右收受王锷丰厚贿赂,多称誉他,皇帝命王锷兼同平章事,李藩坚决反对。
权德舆说:“宰相不是按部就班就能当上的官。唐兴以来,方镇不是大忠大勋,就是飞扬跋扈,朝廷不得已而加授给他。如今王锷既无忠勋,朝廷又非不得已,为什么急于把这么大的名位给他呢!”于是皇帝停止。
王锷有吏才,擅长修葺城郭,聚集粮食,凝聚部众。范希朝以河东全军出屯河北,消耗很大。王锷到镇之初,兵不满三万人,马不过六百匹,一年之后,兵至五万人,马有五千匹,器械精利,仓库充实,又向皇帝进献家财三十万缗,皇帝又想加授王锷为同平章事。
李绛进谏说:“王锷在太原,虽然颇有绩效,如今因献家财而任命他,后世怎么看!”于是皇帝停止。
11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垍数次因病请求辞位。十一月二十三日,罢为兵部尚书。
12 十二月十二日,张茂昭入朝,申请将埋葬在定州的祖父和父亲的骨骸迁葬于京兆。
13 十二月十六日,任命御史中丞吕元膺为鄂岳观察使。吕元膺曾经想要在夜里登上城墙,门已锁,守门人拒绝开门。左右说:“这是中丞大人。”
守门人回答说:“夜里难辨真伪,即使是中丞也不行。”于是吕元膺回去。第二天,将守门人擢升为重职。
14 翰林学士、司勋郎中李绛向皇帝当面陈述吐突承璀专横,语气极为恳切。皇帝改变神色说:“卿的话太过了!”
李绛哭泣说:“陛下把臣放在腹心耳目之地,如果臣畏避左右,爱惜自身安全,而不肯直言,那是臣辜负陛下;如果臣直言不讳,而陛下厌恶听闻,那是陛下辜负臣。”
皇帝怒气消解,说:“卿所说的,都是别人所不能说的,让朕听到在别的地方听不到的,真是忠臣!以后卿有话尽管说,就像今天这样。”
十二月二十三日,任命李绛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如故。
李绛曾经从容谏止皇帝聚敛钱财,皇帝说:“如今两河数十州,都是国家政令所不及,河、湟数千里,沦于蛮夷之手,朕日夜思雪祖宗之耻,而财力不足,所以不得不蓄聚而已。不然,朕宫中用度极为俭薄,有那么多钱做什么呢!”
【学以致用】
关于唐宪宗敛财行为的思考
01,钱是意识,它不是知识,也不是认识,而是潜藏在一个人思维深处的存在。也是能够影响一切关系的存在。
看唐宪宗的行为
他的左右被人贿赂,于是,他听到某个人的评价都是溢美之词,那么,用错人就是必然的。
同时他本人被贿赂,就想要给予对方宰相的名分,这就是意识在发生扭曲。
首先,他忘记了一句话,贤者在位,能者在职。 不是有道德有能力的人处在这样的高位,对组织,对人们来讲就是灾难。
就像某大地产的老板成为代表,他的建议会是对国家,对买房者有利吗?
其次,贿赂者的钱基本上来自于剥削,而被剥削的百姓会恨谁呢? 当然是皇帝,贿赂者会明确告知,这是在为皇帝进奉,这对皇帝来讲,就是失民心的行为。
02,钱如何来,是一切治理的核心
看看唐宪宗敛财的理由,好像有点道理,其实根本就在外围打圈圈。
国家财政困难,即便皇帝以及皇后加后宫几十年如一日省吃俭用,穿打补丁的衣服过日子又有何用?只能自我感动,对组织治理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真正有用的,就是趁着现在不打仗,去找到像桑弘羊那种懂经济的天才人物,去进行财政、税政方面的改革,这才是真正大钱来源,有了钱就可以养军队,可以聚民心,经过时间推移,那些藩镇问题就可能被自动消化。
但是做到这一点很难,关键得看领导人的觉悟在哪一层
你看唐宪宗的行为,不打仗了,他开始问神仙之道了。这还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