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9号的下午,距离元旦还有12天,距离农历新年还有59天,我突然发微信问泓仁:“你家老二叫什么来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泓仁把老二的名字发给了我,两兄弟一时无话。临近深夜十二点,泓仁突然发信息问我:“亲家,突然问起二娃干嘛?你好久回来,请你在汉东宝宝那里吃火锅……”
我只是淡淡回了句:“今年有了二娃,过年包红包就肯定不止一个,要多写一个了噻!”
泓仁道我历来对“人情客往”之事尤为上心,人所不及。我觉非也——平心而论,摆事实讲道理,我是一个极其普通,脾性刚烈,不谙风月,素为“名利场”所弃之人,七尺之躯“又臭又硬”,领导官宦视我如草芥,我视领导官宦如贱浮。三十年来秉承父骨父血,养成难调难伏的粗劣性儿,一言以蔽之——“你叫得我祢衡,我叫不得你曹操么?”就是我的性格。我这种人能有什么“人情客往”?我不汲汲于功名利禄,焉能匹配“上心”二字。
此之一生,无论时来运转抑或穷困潦倒,某只为当为之事,某只做当做之人。某自懂事起,无论宴请、被宴请的每一顿饭,相互往来每一份礼,从来没有任何商务、求取之意,更不可能有谄媚、虚伪之情,便是“天子”我亦不觉得他的思想比我深邃,他的灵魂比我空灵,他的人格比我高尚,我只是一个“历尽千帆”后回归任性洒脱之人,这就是我存在集体的意义。

有一天晚上,我沐浴完毕照例抄了一页经卷。不知何时回到卧榻迷迷糊糊搂着娇儿睡着了。偶然一梦,让我泪流满面。
一条布满尘土的沟道路,模糊间仿佛是祖母坟前的小道。应是烧纸完毕,已经是往反方向走去。此刻一个熟悉的矮小身影从我后面迎了上来,是我姑姑。半晌姑侄一路无话,还是我率先打破了沉寂,我问:“大嬢(姑姑),上次为啥子你要喊我替我爸爸还钱?我欠你一分一厘?还是我花费了、继承了我爸爸一分一厘?我爸爸对你和二爸这些年来可以说是掏心掏肺,在他唯一的儿子曾经有困难的时候你们完全可以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你们是觉得我有钱得很还是我和我爸爸一个脑子?”
“我爸爸的牙齿坏透了,全部取了,种满口的种植牙也才几万块钱,自己亲兄弟能够借钱做生意都不愿意把欠自己兄弟的钱还了,痛痛快快把种植牙做了,反而让其做假牙……你看到你兄弟瘦起那个样子,吃不得东西,泉下有知啷个对得起父母,说什么同胞兄弟,手足之情,让人耻笑。还扬言“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如果按照你这个逻辑,“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又清楚?”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如此前言不搭后语,你是觉得我们姑侄之间要到此为止还是我和哥哥之间到此为止?我已经被‘骗‘够了,被索取顶额了,我不会在没有任何实际行动让我看到你们之间破破烂烂的‘姊妹情‘将心比心有所修复前,坦然恢复一个晚辈的敬意。我爸爸的牙齿不弄好,不把钱一笔一笔算清楚,我要恨某些人一辈子,也许‘老死不相往来‘是某些妇女意志最期待的结果,因为只要不把钱拿出去,撕破脸算什么?更何况对于某些人而言,她娘家的侄儿再心术不正,心性歹毒,利益面前残害姊妹仍然比婆家的侄儿好……”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激动,姑姑突然小跑上前拉住我的手臂,我下意识负气的往后搡了一下,姑姑更用力地拽紧了我,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了一下,姑姑抱住了我,用她粗糙厚实的手掌替我抹泪,这一次能言善辩的姑姑什么也没说,还突然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脸颊,很轻轻地说了一句:“男男,这些年你辛苦了……”
只听“哇”的一声,哭声惊动了一旁熟睡的儿子,他用睡眼惺忪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盯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爸爸,我只是一把扑倒儿子跟前,又哭又笑的亲吻儿子的脸颊……我想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的姑姑我的我二爸肯定也这样亲过我抱过我,只是时光这个卑鄙的家伙,把我这些温暖的记忆雪藏在身体的某个最角落,幸而慈悲的梦境让我得以感受亲情最美好的瞬间。
那一天彬哥请我喝茶,我和他茶余闲谈,谈到这桩梦境,我说——彬,不管你信不信宗教,我只想告诉你我身上的真切事实,每每抄经我就会入梦,梦见过去未来,模糊中似有启示。我于梦境之中吐出肺腑郁结原本比现实倾吐出来让他人更有回旋余地,不至于使人难堪,我自己也舒服许多,我用文字记录下来各自改变自己的心态,拿出各种应有的实际行动,去守护血脉亲情的尊严。
今年暑假收假前夕,我给我的亲侄儿,姑姑的亲孙子买了一支万宝龙大班系列145,虽然是万宝龙的基础款,但也价值5600;我给我兄弟阿土生日买了一只万宝龙大班系列149,价值稍高一些。大丈夫挥土如金,不恋身外之物,在我的圈子里面实打实的说唯有我大大方方做到了,当然我对自己也很舍得,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只要喜欢我就会去拥有,正如一句网络名言——你购买你喜欢的东西只是让你的钱变了一种方式陪伴你。我之所以这样做,从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他们都还不是达官显贵,更非出将入相之尊,当然我希望他们将来前途无量,但在他们只是我侄儿只是我兄弟的时候,我希望他们感受到我拥有的时候我都舍得,但我绝不会任人索取,更不会有人可以在我的财富上指挥我来怎么支配,这种越权的言行一定会遭至我生理心理的严重抗拒和不满。
阿伟三十岁的生日,我没有轻视,但我也没有特别隆厚。反而在他三十一岁生日这天送上了比较厚重的一组“飞天”。其实不仅仅是源于这些年我的身心体会,体会他待人接物尤其是对我个人的上心之处,旁人也许看他待人几无差异,但是唯有心思细腻的人能够窥探到他的爱屋及乌。对我儿子的细腻,对我父辈的尊重,以及和我一起漫步街头逛到刘叔家里小坐一下,他那种一定要买一些榴莲等高端果品前去拜访的仁义之心,这不仅仅是出于初次登门的基本礼节更是对我的一种抬举。
上半年阿伟历经人生至悲之事,爷爷和父亲双双在一月之内离世。在这个时候我对杨长伟的情义陡然发生变化,我觉得眼前熟识的这个男人陷入了当年我孤军奋战,“有同于无”的悲情之中,更何况他是真的“无”了。没有人真正意义上可以商量,可以掏心窝说话……那一刻我笃定我们余生之中要结伴而行,我把他当作骨肉兄弟一般看待,我只动情地说了一句:“阿伟,这辈子管你的人走了,换我来……”
阿伟只回了一句“浩哥就是我一辈子的哥哥……”
当我们都在亲情中迷失,但从来没有为此沉沦,放弃亲情。我们这些异姓之人凭借各自的魅力和共情力聚在一起义结金兰,同荣同辱,在彼此身上感受到了亲情散发出来的无穷魅力,这是神奇也是自然——人的共情能力从来都是与生俱来而非后天滋养。如果血浓于水然而无法共情,那也只是一摊血污。
我很幸运,往来人世这一遭,见到了我所想见的每一个人,有好有坏,有高有低,都曾在某一时期磨砺了我的意志,锻造了我的新躯,我仍然会坚定不移地活成我自己,永远拥有一双洞察世情不受蒙蔽的眼睛,永远有一颗热情炽烈的心脏去感受人情冷暖带来的跃动,安安稳稳,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