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出世篇(一)

《庄子 人间世》有一段典故“叶公子高出使齐国”。楚国大夫叶公子高受命出使齐国,深感责任重大、使命艰险,内心忧惧不安,遂向孔子请教如何应对。孔子以“托不得已以养中”相告,教导他不必强求结果,而应顺其自然、守中致和的心态面对使命,方能保全自身、完成任务。

人有很多不得已而为之地事,比如我不想在中年家庭压力最大的时候,精力最不济地时候换岗位。我为了不调岗,做了很多沟通工作。但工作里,领导是说一不二的,对于一份有保障的工作,我只能顺应、承接了新岗位。

这个过程有过很多无法言说地痛苦和一次次地辗转反侧。当开始真正面对“业务经验不足”,承认自己近20年的工作经历,面对新岗位依旧能力有限。①接受客观事实(不抗拒使命);②不执着结果(不绑定荣辱)。反对“成心太重”(如对成败的焦虑),主张“行事之情而忘其身”,即在事务中以“虚静”应对,以“中和”自保,界定“可为”的边界——解决“如何做事情”的问题。

臣服、接纳后,认真对待新岗位的工作要求,尽自己的最可能的力量去完成工作。不强求他人对自己的认可,只求对每一个项目尽职。无形中做到了“养其中和之气”,保持内在的调和、不偏不倚,应对外界纷纷扰扰。

《庄子·人间世》中,另一个故事颜阖被请去做卫灵公太子的老师,他心里很不安,就去请教蘧伯玉,问在这种权贵、暴戾的太子身边,该怎么相处。

蘧伯玉就给出一段著名建议,大意是:

“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

意思是:如果对方像个不懂事的婴儿,你就跟着他像个婴儿那样相处;如果他毫无规矩、没有界限,你也暂时放下自己的界限,随顺他的状态。因为当时的政治环境,卫国当时政治环境复杂,君主与储君之间暗藏矛盾,权力斗争明显。 太子这类人物,往往刚愎自用,很难用常规的教育方式去约束。

颜阖如果直接以礼法、规矩去约束太子,很可能触怒对方,招致杀身之祸。但如果一味迎合,又会丧失原则,甚至助长对方的恶习。

在这个故事里,“与之为婴儿 / 无町畦”就是“虚而待物”的具体表现:

不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太子,而是进入他的状态去理解他。

不立刻设立对立面,而是在看似同流的表面下保留自己的精神独立性。

等到彼此关系稳定、信任建立,才有可能逐步引导。

因此,这个故事的背景不仅是“教育太子”这么简单,而是庄子借用人际权力关系的极端情境,演示如何在险境中以“心斋”化解锋芒,实现全生与游心。

“在世而不属世”的生存艺术,和儒家的修身的区别在于:

出发点不同:破执 vs 立德;一个是“减法”(去执),一个是“加法”(立德)。

方法路径不同:顺物 vs 持己;庄子心斋的方法,重在顺应事物的本然与变化,在“不可奈何”的现实中找“可为”的边界。如“托不得已以养中”:接受不可改变的事实,不强行干预结果,不把自我荣辱系于成败。

行为上表现为因势利导、虚而应实,像水一样随物赋形,而不是固守自己的立场。

而儒家修身,重在持守与践行既定价值,即使环境不利,也要“知其不可而为之”。如孔子周游列国推行仁政,虽屡遭挫折,仍坚持自己的政治理想。行为上表现为以己度事、以理制情,用道德原则来规约甚至改变外境。

核心差异:一个以物势为引导,一个以己德为依归。

对人际与权力的态度:无门无毒 vs 有礼有节

庄子心斋在复杂权力场中,不立门户、不设壁垒(无门无毒),既不对抗也不依附。如颜阖教蘧伯玉:对方是婴儿,就同其婴儿;对方无界限,就同其无界限——这是以虚应实的生存策略,目的是保全精神自由。

而儒家修身,在人际与权力中,强调有礼有节、守分尽责,根据身份与角色履行道德义务。关系处理是刚性的、有立场的,以礼法与道德维系秩序。

核心差异:一个追求化解锋芒、游心自在,一个追求持守名分、维护伦常。

目标指向不同:全生游心 vs 成德济世

庄子心斋终极目标是全生与精神自由(“乘物以游心”)。在乱世中保全性命与心灵,不被外物牵累,不陷入“人道之患”与“阴阳之患”。成德不是目的,甚至“德”本身也可能成为执念,需要被悬置。

儒家修身终极目标是成德与济世安民。修身是为了齐家、治国、平天下,强调个体对社会的责任与贡献。

一个重在个体的生命与心灵保全,一个重在群体的伦理与社会改造。

我的想法,每个年龄段都应该有她自己的色彩!如果有一天我儿子该步入社会,我会鼓励他去修身,为了齐家、治国、平天下,作为年轻的个体应对社会的责任与贡献。而对于中年之后的我们,抱持住庄子的心斋,重在个体的身心灵地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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