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九岁生日。
在扬州。
我请同事们吃饭。
好像是家湘菜馆。扬州所有同事都来了。阿伦、老王、老大，还有其他几个我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
没有礼物，就是吃饭，随便聊聊。菜一道一道上，辣椒炒肉、剁椒鱼头、酸辣汤。他们聊着游戏、聊着客户、聊着谁家 server 又挂了。
我坐在那里，十九岁。没人提我生日，我也没说。但大家来了，就是给我面子。
我给自己买了个生日礼物。
去科技城，花了九百九十九块，买了个平板。
杂牌的。屏幕不大，边框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把它带回宿舍，拆开包装，开机，桌面是一张默认的壁纸。我用手指划了划，有点卡，但能看视频。
这是我给自己的礼物。十九岁了，送自己一个东西。
对未来，我也不知道。
但我想好了，我要去北京学编程。
之前在网上看一个老师的课，觉得挺好。他正好开班，三个半月，学费三千八。我想，现场学，应该比自己看视频强。也能认识一些真正做编程的人。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我说，我想辞职去学编程。我存了八千块，你能不能再借给我五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爸说，你想好了就行。我也不懂。
就这一句。没有多问，没有劝我。他想好了就行，他不懂，但他支持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个杂牌平板。屏幕还亮着，壁纸还是那张默认的图。
吃完那顿饭没多久，我就辞职了。
上海的人事经理不想让我走。他在电话里说，你在扬州干得好好的，老大也想培养你，走什么走。
我说，离家远，想家。
他没再劝。
我去上海办离职手续。
注销社保的时候，办事的人看了看我，说，你还这么年轻，直接销户吗？以后不来上海了吗？
我说，不来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继续敲键盘。
离开扬州那天，谁送的我，我忘了。
我好像坐车到了淄博。
那会，我爸妈在淄博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