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娃娃走进了儿童医院。挂了号，上楼，找门诊室。
凌见到又有家长带着孩子推门进来，眼睛略微一扫，趁欢把小女孩放在凳子上的空当，放松的往椅背一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复又快速坐直，边翻看着桌上的病人资料，边听欢讲着小女孩的情况。
欢一开口，凌就认出欢了。倒不是因为病历上的家长姓名。说来也奇怪，凌一直记得欢的声音。他总觉得欢的声线很奇特。
凌和欢是高中同学，前后桌。通常情况下，中学时代的前后桌大都打打闹闹，欢喜冤家。由于同桌有时是同性，所以前后桌凑成对的可能性比同桌大多了。而凌和欢是例外。他们俩高中三年没有讲过几句话。
不过，归根究底，凌不讨厌欢，或者说曾经有过好感。凌的性格有些内秀，欢更甚，可以称作孤僻了。两个在班里存在感比较低的人，也都不记得当年对方的什么特别的事情。
总之，没太多交情的高中同学八九年后再见，互相打招呼后，也没什么话了。分析完小女孩的情况，凌告诉欢，小姑娘是吃坏肚子了。拿些药，再休息一两天就好。又提醒了一些饮食注意事项。
不过终究是好奇，也掺杂了些其他因素。凌忍不住问欢，这是你的孩子吗？欢低头宠溺得看着小女孩，小女孩察觉，抬头对着欢甜甜的笑了。欢没有抬头，笑着说，这是我的学生，我的学生就是我的孩子。凌的心突然轻松了很多。是了，也没有听说欢结婚。
凌也谈过女朋友，不过没多久就分手了。平时工作忙，虽然打算早些结婚，但是没有太多时间来应付家人安排的相亲。看着欢现在的模样，不禁动了些心思。在欢离开时，和欢交换了手机号。
谁料想，遇到过欢后没几天，同学群里炸开了锅。欢因为拐卖儿童被抓了，还上了报纸。更有人说，欢因为照顾孩子不周，幼儿园教师的工作连实习期都没通过。
凌看了看沉寂已久的同学群里大家感慨唏嘘的一条条消息，默默关了网络。习惯性的揉了揉额角，起身，换衣服，下班回家。
那天的小女孩是她刚接手不久的。有人用孩子换钱，有人家想要买别人家的孩子。欢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中介。不过相较于成人间的利益往来，孩子们被“转手”，也大都自此开始了无辜却多舛的生活。
欢留给凌的手机号是假的。欢也是凌举报的。至于凌是如何发现的，大概是因为毕业之后，凌因为心中所念，一直关注着欢的动向吧。相比凌心里做过的心里斗争，更能促使他做出最终举报欢的举动的，是小女孩笑容的无邪，还是欢举手投足间的纯善不再，就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