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七年
赤拾肆藏匿于千长宅院中的怪石草木之间。端详着眼前的青树
“奇怪………”他喃喃道。很快,他又移开了视线,沉默着,像一匹伺机而动的红豺。
赤日渐渐下沉,天地间都染上了赤色,又渐渐暗淡,直到赤拾肆与周遭融为一体。
是时候了,他似蜻蜓点水一般落在枯黄的干草上,快步奔向正室。
他手中的铜剑在空中扭出一道金光,门口两名黑衣侍卫的喉咙裂开口子,暗红的血三滴,四滴地落下,最终喷涌而出。两名侍卫呜呜坠地,被夜色吞没。
赤拾肆没有迟疑,用剑将门挑开,屋内烛光摇曳。赤与青交织在千长脸上,他在正中端坐。“死之前先讲个明白,我哪里露出了破绽?”千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破绽?黑王南下巡视四方,几天后就到你这明城。你的死,是计划的一部分。”赤拾肆冷冷的目光射在千长脸上,“再者,一个卖主求荣的叛徒,死,不需要破绽!”
“且慢!”千长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上面分明地刻着“廿”,“当初黑国大军压城之际,是青王命我开城投降,以保全全都百姓姓命,黑主谲诡诈多疑,后又取一城王公首级,堆干城外,足有外墙高。介时设宴迎黑王,我必鸩杀其及左右,以雪旧耻!”
赤拾肆犹豫片刻,颔首同意。
趁夜抛绳索,翻城墙出明城与玖儿会合。
城外梧桐树下,玖儿握着黑灰色的铁剑,靠在树干上。剑是他父亲铸的、一共有两把。另一把作为黑国小王子的陪葬品,和父亲一同埋在黑帝国都城外。
玖儿看见赤拾肆,舒了一口气,贴着剑柄的肌肉,也松驰下去。“师父,成功了吗?”
赤拾肆摇摇头,“千长是青廿,我们四国党人。”见他疑惑,又补充道:“我们只有百人,仅有各自为战,互不统属,才能最大发挥效用。我认识的,不过赤参和赤玖二人。”
突然,赤拾肆眼神变得狠厉。只见阴里暗处闪出一支箭来,嗖嗖地射过赤色的落叶,砰砰地撞在青铜剑刃上。
“有游侠,玫儿,躲到树后。”
自黑帝国元年时,黑帝便重金悬赏散落在城镇外的四国残部,名曰剿匪。游侠者,即号捕盗而为真盗贼也。
“秋风寒兮赤色衰,逝兮逝兮赤心存”
赤拾肆的歌声逐渐远去,他的剑上又添了几分赤色。
于是,玖儿和赤拾肆继续前行。
一名宦官将御史长迎入黑帝殿内。
大殿十分空旷,呈三级阶梯状,第一层两侧是黑压压的甲兵,第二层是黑帝近臣,最上面则是雕满龙纹的漆黑皇位,被宫妃弄臣簇拥着。
御史长上到第二层,没走几步便伏首叩地,将身子缩成一团,声音却还洪亮,带着些谦恭。
“陛下,明城的御史来报,千长官邸不知怎的,死了两个侍从,明日便起驾去明城了,您看……”
“不必了,就按原先巡视。”黑帝挥手示意御史长退下,两名宦官连忙将御史长搀扶出殿——不过,动作更像是抬。
不知何日
青廿在明城外,领着城中一众大小官员迎接黑帝。
当御驾驶过时,他们纷纷匍匐在地,缩作一团,像一颗颗硕大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