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嫁到王家的头一年,就被村里人贴上了“老实”的标签。她说话轻声细语,见人先笑,婆婆让干啥就干啥,从不说个“不”字。
可这“老实”,在婆婆眼里却成了“好欺负”。
天不亮,婆婆就在院里咳嗽,声音响亮得像敲锣:“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做饭?是等着我把饭端到你炕头吗?”秀兰慌忙爬起来,顾不上梳头发就往灶房跑,婆婆却叉着腰站在门口,盯着她的手:“这锅刷干净了?我瞅着还有油星子,是不是偷懒了?”
地里的活更不用说,重活累活全是秀兰的。婆婆要么说“我这老骨头动不了”,要么就坐在田埂上嗑瓜子,指挥秀兰:“那边草没除干净,你眼瞎啊?”秀兰弯腰除草,汗水顺着下巴滴进土里,婆婆却突然喊:“渴了,去给我舀碗水来,凉快点的。”
有次秀兰回娘家,妈塞给她块花布,让她做件新衣裳。回来刚把布铺在炕上,婆婆就闯进来,一把抓过布:“这布颜色正,给我做个新袄正好。你一个干活的,穿这么好干啥?”秀兰想抢回来,却被婆婆推了个趔趄:“反了你了?嫁到王家,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丈夫建国在外打工,每次打电话回来,婆婆都抢着说:“秀兰懒着呢,天天就知道睡,地里的草都快比苗高了。”秀兰想解释,婆婆就瞪她:“你敢顶嘴?信不信我让建国休了你!”
秀兰夜里偷偷哭,枕头湿了一大片。她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对婆婆好,做饭先给她盛第一碗,做棉袄先给她絮最厚的棉花,为啥换不来一点真心。
直到有天,秀兰在河里洗衣服,脚一滑掉进水里,是路过的张婶把她拉上来的。张婶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叹了口气:“傻孩子,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再欺负你,你就跟建国说,再不行,咱回娘家,不受这委屈!”
建国回来那天,秀兰正在院里劈柴,婆婆又在骂:“劈这么慢,猪都比你利索!”建国刚进门就听见了,他放下行李,走到母亲面前:“妈,秀兰在家累死累活,您咋总说她?”
婆婆愣了,随即撒泼:“我教训我儿媳妇,你插啥嘴?是不是她在你跟前说我坏话了?”
“没人说坏话,我都看见了。”建国把秀兰拉到身后,“她每天天不亮就做饭,地里的活干得比谁都多,您还总挑刺。您要是再这样,我就带着秀兰出去过。”
婆婆没想到儿子会护着媳妇,一时说不出话来。秀兰看着丈夫宽厚的背影,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委屈的泪。
从那以后,婆婆虽然还偶尔摆脸色,但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欺负秀兰了。秀兰依旧善良,只是眼里多了点底气——她知道,善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身边有撑腰的人,日子才能过得不憋屈。院里的月季花又开了,秀兰摘了朵插在鬓角,阳光照在她脸上,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