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不管你喜不喜欢,不管你欢不欢迎,不管你关没关注,不管你听没听见,她已悄悄地到来。
春分从远古春秋战国开始款款走来,一直走到了今天。她轻轻地踮起脚尖,悄悄地旋转了一圈。当她把轻盈的舒广袖一甩,春天就已经飞了起来,大地激动得彻夜难眠,激动得春潮澎湃。
站在山顶,大声喊一句:“春---分,你---好!” 山在回响,水在 回音,鸟语与人心在共鸣在碰撞。
“ 春分”这个词的发音平声相连,声韵好轻,好柔,好暖,暖得把人轻拥入怀,让人感觉好幸福!如果恰时在宁静的山村里,这回音如轻声地呼唤一个豆蔻年华的村姑名字,她听见扭过头来,并不应答,只羞涩地低下头,用纤细的手指撩一撩额前的刘海,浅浅一笑。此时,天亮了,鸡鸣了,鸟啼了,蛙鼓了,风来了,花开了,草绿了。。。。。
春分来到乡村,乡村便翻开了新崭崭的一页。 为了迎接春分这天的到来,桃花挑脱地展示自己全开了,满地落英的李花又重新开了一遍,樱桃树迫不及待地结了小青果,杏花也在赶来的路上,娇喘吁吁;梨花满树,一夜之间兴奋得从头白到脚跟;最天真无邪的是菜豌豆,高兴得又蹦又跳,顽皮地爬上竹篱梢,举着数不清的白蝴蝶,当真蝴蝶们飞来了,一看,以为花朵早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白蝴蝶给占了位置,惶惶然,一下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有的豌豆株在村道上排成整齐的列阵,举着粉红色的蝴蝶花,玉色蝴蝶看到比自己的衣裳好看多了,有点心生嫉妒,悻悻然地飞走了,想一想生命短暂,时光不待,又飞了回来;长黑瞳仁眼睛似的胡豆花,怕春分说它情绪不高昂,闭上眼睛,跪地献上饱满的豆荚,鼓囊囊的,显得比谁都更殷勤实在。
春分来到城市。鸟儿感知,起得最早,敲锣打鼓地迎接。窗外水池边那棵乌桕树上,鸟儿的叫声明亮,一声高过一声,远处有鸟声逐一应和,就像站在山顶最高处呼唤:“春“ ,那边回应 “分 ”。 人们起没有起床,鸟儿一看窗户亮起的灯光就知道了。如果看人们黎明前的网格窗户洞还黑黑的,鸟儿了解城里人睡懒觉的德行,想到今天都春分了,还赖着懒着躺平着,有意思吗?有一种鸟儿就着急得很,它开始用文明人的不文明语言,不厌其烦地对着窗户喊:“儿--紧--睡--起,儿--紧--睡--起,儿--紧--睡--起--” 那鸟声,悠长,不紧不慢,絮絮叨叨。像是跟人相处久了的鸟儿,不是鹦鹉,却学得跟人话十分神似。听到鸟儿都开始催促了,有人才从“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梦境中醒来。心里嘀咕:春分能放假不上班吗?能放假去春游吗?
今日春分,天公十分作美,一改连续多日的阴沉的心情,将天空撑得又高又远又明朗,将远远的地平线上染出了红粉色朝霞,让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开心起来。
清晨,开窗见山,轻薄的雾汽在一大片青麦地上拈着纱线轻轻地缭绕其间。远处城楼遮不住升起的太阳。春分,今日践行约定,昼夜均分,寒暑相平,天高地远。
一泼又一泼的七色花朵在明亮的晨光中醒来,花枝舒展。一层一层的新叶拥着花朵,花瓣护着花蕊,亲亲相拥,暖暖相爱。春分的到来,让它们夜睡得格外香甜。
汤汤江水,朗朗阳光。每一个角落,都是她想到达的地方。
九十岁的老人坐着轮椅晒太阳来了,皱纹里蓄满了暖意,白发里藏满了春光;小婴儿也出来赏春了,躺在婴儿车里手脚乱蹬,咿咿呀呀的语言,是春色逗得他乐得咧嘴开怀。
春分来到菜市场,那是乡村与城市大融合的地方。 她检视不了市场经济价格指数,她关心人们脸上的幸福程度。她挨个巡视抚摸每一个人的脸庞,不管老人还是小孩,不管你城里人还是乡下人,不管你上不上班,不管你刨不刨土,她一视同仁,她对众人平等。
市场里热热闹闹。春分把一个个烟火日子慢慢地升起来,又把一个个琐碎日子轻轻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