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陈曦不是把这幅画拿走了吗?怎么会在陈阿姐这里,陈阿姐在整个故事中充当什么角色?凶手还是帮凶?满腹疑惑,心里忐忑,想不出,也不敢想。生怕想出一个我无法接受的结果,我叫人把陈阿姐的屋子打扫干净,就去安慰李牧去了,李牧仍然沉浸在小叮当死去的悲哀之中,连我都不理,一个人蹲在院子角落,发着呆,流着泪,真难想象这么一个大小伙子哭鼻子没完没了,我看劝不动他,我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那张画,望坨山的红还在,坐在轮椅上的背影一半在左一半在右,中间扯裂的痕迹明显而又突兀,我看着这背影喃喃自语:这是我吗?到底是阿七还是南秋?陈阿姐你到底是谁?到底隐瞒了什么?我捂着越来越疼的头趴在那幅画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是梦还是现实,朦胧中有人轻拍我的背,轻轻地说: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用想了,你是画中人,画中人亦是画中人,都是可怜人。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陈曦后面的黑影有了陈阿姐的样子,我又看见陈阿姐拿着柴刀砍向小叮当,我猛然惊醒,额头上渗出了密密层层的汗珠,天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竹廊上的灯笼散发着红色的光,像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吃人的兽,越看越心烦,我推着轮椅来到店里。只有阿光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看来陈阿姐一直没有回来。我又去李牧的房间看看李牧在不在?推开房门,床上没有,我四下看了看,没人,我正准备离开,听见柜子里有声音,就小心翼翼地把柜门打开,李牧正缩在柜子里抽噎,看来他还没有从小叮当的哀伤中平复,我摸了摸他的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我用了很大的劲,把他从柜子里拉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我,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蹲下来,用脸蹭我的腿,那样子就像一只受伤的猫在寻求安慰。我哄了半天,李牧才乖乖躺在床上睡着了,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掖了掖他的被子,悄悄地关上了门,离开了。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李牧睁开了眼睛,矫健地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深深的夜幕中。
我看着阿光快睡着的样子,拍了怕他的肩膀,他一激灵看着我说:干嘛,吓我一挑,大晚上的是要出人命的。
我笑着说:对不起,阿光,陈阿姐一直没有回来吗?
阿光摇了摇头,说:没有。估计是怕回来咱么骂她,不敢回来。
我说:明天出去找找,实在不行就报警。
阿光看着我欲言欲止:那……好吧
“关门吧,早点休息”我说
“好的啊,可以早点休息了喽。”阿光去收拾关门。
“最近怎么事这么多?干老子毛线,睡觉去喽。”阿光走了。
我回到屋子,关了门窗,没有人帮忙,我站不起来,费了很大的劲才爬到床上,一身的汗,连自己都嫌弃自己现在的样子,我一个残废,一个活在别人编织的网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真不想活了。
第二天,陈阿姐没有回来,连陈曦也不见了,我有点慌,连忙报警,警察说尽快找,让我耐心等待消息,我怎么坐得住,我叫阿光推着我去找,我们关了店,进了望坨山,那个充满诡秘的地方一定能告诉我答案,我凭着记忆来到了山中那棵古树的位置,阿光扶我,我不能跪,就五体投地趴在地上,虔诚地祷告,希望古树显灵告诉我他们在哪。我没有等到古树显灵,却看到阿光拿走了我的背包,那里有我的身份证和一些现金,他没有管我,跑了。他想我死在这里,我没有生气,更没有怨他,我想这样也好,死在我喜欢的望坨山里与自然为伴也不错,我一点一点向古树爬去,我想死在古树的身上,用我的血肉滋养这棵百年古树,也算不白死,我平躺在古树根上,蚂蚁在我身上爬来爬去,要是以前我一定吓得尖叫,可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动,人在想死的时候,突然就什么都不害怕了。怎么死呢?饿死,渴死,被野兽咬死……怎么死都会很丑,我突然间就悲伤起来,眼泪一颗一颗划过眼角,无论我用手怎么抹,都抹不干净,我是想死的,可是我不想死的这样难看。
我想这回我一定死定了,三天了,我滴水未进,半粒米未吃,蚂蚁已经开始啃咬我的肌肤了,我已经虚弱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死神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想这下管他南秋还是阿七,我谁都不是,我就要成了一个魂了,想想居然有点小兴奋,成了魂以后,看谁还敢摆弄我的人生。
谁在掰我的嘴,给我灌水,我勉强睁开眼睛,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咬紧牙关,不让水进到我的嘴里,但那人的手太有劲,掰着我的下巴生疼,我不得已张开嘴,那甘甜的水直冲我的咽喉,我真的好想骂人:你有病啊,看不见我是不想活了,谁让你给我喂水?
真是尼玛,又死不成了,眼看着死神都走到跟前了,又转个身跑了,我特么真想……揍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