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京，在首都机场叫了一辆出租车。往后备箱放行李的时候，师傅下车帮忙抬了一下。
这是我这几年里，第一次遇见肯下车帮忙放行李的司机。之前的所有司机，都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不论你行李多重，他都看着。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风气变成了这样。
很多年前，司机师傅大多会下车帮忙，就像国外那样。我去了欧洲十多个国家，无论是网约车还是出租车，司机都会下车帮忙放行李——这应该是一个司机的基本素养。
一上车，师傅就开始跟我们聊天，问我们从哪个国家回来，行李这么多。顺带着，也聊起了他的工作。
他说他是山东菏泽人，来北京二十多年了，三个孩子在老家上学。他在北京开出租，就是为了养家糊口，挣一份辛苦钱。
我注意到，司机信息上的照片不是他。我知道这车是白天黑夜连轴转。他告诉我他是夜班司机，跑了这几年，落下了高血压和糖尿病。「整天熬夜，不把身体熬坏才怪呢，但也没办法。我们这行，好多猝死的。」
我一边劝他多休息，一边觉得自己的话很无力。
我也好奇，他不是北京本地人，怎么能在北京开出租。
他说现在北京人没谁愿意干这活了，很多都是外地人在干。太辛苦，北京人吃不了这个苦。
我想起我姐夫也跑过滴滴，跑了两三年，得了肺结节，做了个大手术，之后就不干了。现在每天就是出门钓鱼。
他说，咱们中国人就是喜欢挣钱，没日没夜地干。国外开店的人不也一样，全年无休。挣钱，就是为了给后代留点什么。这是中国传统观念。没有安全感，也是他拼命挣钱的原因。
车里灰尘很大，玻璃很脏，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汗味。但我能说什么呢？他们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能要求什么。
下车时，师傅说130元。我给他加了60元，算是跨省费。师傅很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