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

骑车穿过某条街的十字路口,又看到了小姨的女闺蜜,那个我儿时记忆里最漂亮的美女。

我的姥姥有八个孩子,四个男孩儿四个女孩儿,我妈排行老大,从小我就是一个大家族里的小宠儿,一直到小学毕业,我所有的暑假几乎都是在姥姥家长大的。

姥姥家距离县城几里路,现在的一号路公交车终点就到了,但是小时候觉得距离县城也挺远呢。

那个小姨的闺蜜是我自己称呼的,我眼里整条街似乎只有她俩年龄相近,长得个子最高也最好看,尽管我从不记得小姨和她一起多亲密甚至不记得她俩一起玩过哪怕说过话,倒是记得无数次去她家玩时,她们家里人从来没讨厌过。

我就姑且称呼她为红姨,她的母亲为红姥姥吧。

红姥姥有个洪亮的嗓门,平时抽烟抽有烟锅的旱烟,烟不离手,她长得很像电视剧里开妓院的老鸨,但是老鸨凶狠,红姥姥看我们跑家里放肆捉迷藏她该抽烟抽烟该和别人唠嗑唠嗑,像没看到我们这群小孩儿一样,更没有呵斥过一句。

我的姥姥是大家闺秀出身,皮肤白净性格温和,眼线像修过一样黑黑得弯弯得总含笑,性格迥异的姥姥和红姥姥碰面时总唠唠嗑,我知道她们关系不错。

红姨时尚,在八十年代就是高跟鞋百褶裙大卷发大圈圈的大耳环,那种打扮就是港姐范儿,红姨也经常抽烟,她抽香烟,烟卷儿在手上燃,大波浪长发束起大马尾,站在一辆摩托车旁,活脱脱一个大明星。

小姨成了纺织女工,嫁给了一个老师。红姨也嫁人了。

我也长大了,很少再去姥姥家。

红姥姥应该早没了,因为我的姥姥也去世二十年了。

某一年,突然看到红姨在著名的某街某超市,那个超市很久以前就存在,红姨是老板娘。

红姨似乎也感觉到应该认识我。毕竟我们相差十多岁,她成年时我还是小屁孩儿,我们之间只有过眼神儿确认,从没有一句交流,从儿时到现在。

从十字路口穿过时,一眼瞥见红姨像极了红姥姥,当年那个个头高挑的红姨突然有了矮胖的红姥姥的面相。

我想到我从小到大没有人说过一次我像老妈,小姑子曾经遗憾得说过:“你要是像恁妈也齐整了。”如今,有人开始说我真像老妈。我问哪里像?答曰:神像。

母女大概就是这样,血液里总有相似,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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