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是王子末的三姐,叫蔡妍,是王子末在林大读书时宿舍的老三,蔡妍家境贫寒,当时她刚刚接到录取通知书,家里的爸爸就出了事,农用三轮车翻车后将肋骨砸断了三根从此卧病在床,而蔡妍家里的孩子众多,她的妈妈供不起她希望她放弃学业,可是她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勇敢的一个人踏上了异乡求学路。
在学校的这四年,蔡妍四处借遍老乡及学姐的钱,并在学校女生宿舍楼的超市里当营业员来挣得生活的补贴费用,坚强的她学习成绩优异,还是班里的计算机科代表,毕业后王子末便失去了蔡妍的消息,但是没有想到她们会在这座城市相遇。
兴奋的她们牵着手一块来到了一个小餐馆,通过聊天王子末才知道,毕业后的三姐没多久就来到了这座城,因为她的舅舅在这里工作,是市政府的秘书,起初她刚来的时候在一家大型超市做收银,后来结识了老公,就结了婚,现在她是一个二岁孩子的宝妈,而且在舅舅的帮助下在执法局工作,她的老公高大帅气,她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婚后的她和公婆住在一起,她觉得此时的她生活得很幸福。
听完蔡妍的描述,王子末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没一会,三姐看出王子末的沮丧,了解到她目前的困境之后,蔡妍说,
“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我现在工作的关机单位工作,虽然不在编制内,但是工作稳定,待遇也还好。只是不能提供住宿,需要你自己出来找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王子末听后,一下子变得十分兴奋,内心对三姐充满了一万分的感激,这些每当在她疲惫的时候,不计回报拉她一把的人,他们都是王子末终生的贵人,也是王子末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的恩人。
和三姐又叙旧到很晚,直到夜色已深,三姐说太晚了她该回去看儿子了,王子末才依依不舍的和蔡妍分别。
回到王子秋家,发现王子秋还没有睡,依然坐在桌子前喝闷酒,他的面前摆着数不清的空酒瓶,王子末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他抬眼看见是王子末回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发硬的舌头问王子末去哪里了。王子末也没有回答他。
宋妮说
“你不要理他,怎么说都不听,成天活得那么沮丧。”
王子秋听到这里,一个怒气就冲了上来,他一下摔碎了桌子上的瓶子,一时间玻璃碴子飞得到处都是,王子末慌忙站起身,来到厨房拿起扫把将屋子里的地面打扫好。接下来,王子秋又开始大喝起来,一边喝一边反反复复的诉说他的不易和他的哀愁。
王子末不知道他喝到几点,因为她实在太困太累,就回到方厅的一间小衣柜打造的一个小床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王子末隐约听到王子秋和宋妮在吵架,声音特别大,王子末没有过去拉架,她不知道她们争吵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因为王子秋的抱怨,也或许是因为一直不能到来的孩子,也或许可能是因为王子末的打扰,她想这里再温暖,它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第二天,天不亮,王子末就起床了,她拿起自己的行李和兜子,悄悄的将它们全部全打包好,这时的王子秋和宋妮还没有醒,可能是昨天她们吵得太累了,王子末不想再继续打扰他们,于是在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就一个人拿着东西走下了楼。
来到外面的公交站牌,王子末坐上了早上第一班的大公交,因为人少,所以并不拥挤,王子末把东西放在前排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后排。没一会,王子末就到了市中心,又花5元钱打了一辆车直接来到了执法局的门口。
门口的保安问王子末是做什么的,她没有回答,然后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冬天的冷气直往脖子里钻,这时王子末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三姐,为了接王子末,蔡妍今天来得特别早,远远的,王子末看到她背着一个时尚的小挎包,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外面套着一件暗紫色的羽绒服,正一脸笑意的向王子末走来。
蔡妍帮王子末把行李暂且安放在了保安室,又热情的向保安介绍王子末,然后带着她来到五楼的工作间,趁着领导还没有来,三姐从包里拿出为王子末买好的早餐,两个包子,一杯牛奶,还有一个茶叶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完,三姐又拿出纸巾给王子末擦了擦嘴,一边擦一边说,
“我可爱的小朋友你可慢点吃,别噎坏了。”
随后三姐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可爱的小杯子,她说这是她从家里给王子末带出来的专用杯,一会上班的时候喝水用,三姐一边说一边摸了摸王子末的脸,
“你呀,一直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总是不懂得如何照顾好自己。让人心疼!”
过了一会,单位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了,蔡妍将王子末带到她的工作间,告诉王子末先稍等一会,等一会主任过来,就将王子末介绍给他。
王子末随着三姐走进了办公室,宽敞明亮的大格子间非常气派,一进门的一面墙上贴着员工的照片,下面是姓名和具体介绍,最左边放着一台高档饮水机,正中间是有六个格子间,每一个格子间都放着一台电脑,一张老板椅,还有一部电话。
就在工作室的最右边,有一扇紧闭的门,推开门走进去就是宽敞的休息室。无论是中午休息的时候还是值夜班的员工都可以在这里休息,这里还放着一些简单的炊具,可以供夜班的员工做一点吃的。
三姐为了缓解王子末的焦虑,一直不停的和她聊天,不停的和她回忆学生时代那些一同走过的美好岁月。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漂亮女孩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笑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帅哥呀?”
三姐立即站起身对王子末介绍到,
“这是咱们的班长,叫田小鸥。以后你直接叫她小鸥就好了。”
没一会,王子末就对班上的几个女孩全部熟悉了。
她们主要的工作是负责接听百姓的投诉热线,然后做一个完整的记录上交给值班的班长,由班长进行下发派送,然后第二天再对所反映的问题做一个回访,工作非常简单属实,也没有什么技术性的要求。
一共有两个班次,一个白班一个夜班,每个班有4个人,工作量不大,一天接十个电话不到,基本上就是待着。
没一会,主任推门走进办公室,三姐急忙拉上王子末,敲响了主任的门,主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叫赵怀,他身材高大,脸上黧黑,眼睛很大,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看起来特别紧张,当三姐向他介绍王子末之后,他只是简单打量了一下王子末,随后就对蔡妍说,
“你带她进去吧,先由你带一带她。”
随后三姐就搬了一把椅子让王子末坐在她的身边,然后拿出一本薄薄的资料告诉王子末这些业务上的问题。她说一共就这点东西,很好学的,等你稳定下来不忙的时候还可以抽空升本。
中午很快到了,由当日值班的员工去一楼的机关食堂打饭打菜,回来后大家一块到休息室用餐。菜和饭都很丰盛,有肉有鱼也有青菜,王子末吃了个肚圆。然后就在休息室睡了起来。
不到一下午的时间,王子末几乎就将所有的资料学会了,三姐一边教王子末一边用她的小杯子给她打水喝,她说王子末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想照顾。
不一会,天黑了,夜班的人来接班,蔡妍说,
“你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就先在单位的休息室里对付一夜,明天她会多找几个人在附近的小区帮她找合适的住处。”
王子末听话的回到休息室,夜里睡到一半时,三姐还不放心的将电话打到单位,向同事询问她睡着了没。这时王子末听夜班的那个班长说,放心吧,她睡得香着呢。你就别惦记了。
第二天,下夜班的同事直接去了小区开始分头行动,不到一小天的时间,就给王子末在离单位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住处,大家一起帮她抱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然后打车将她送到了楼下,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她把行李搬上去后,就各自回了家。
王子末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简单的三室一厅,三个卧室除了主卧住着一对夫妻也就是王子末的房东,其他的两个卧室都已经打造成了上下铺,每一个上下铺都住满了人,王子末住在靠右边卧室的一个左侧下铺。每个月的房租费是70块钱。
这对房东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叫李东,女的叫什么不知道,她说管她叫李嫂就行。其实她们并不是真正的房东,他们也是从别人的手里将房子转租过来,留其中的一室自己住下,然后剩下的两间通过他们的改造变成上下铺出租,这样他们不仅可以不用自己额外花钱租房,算来算去自己却还可以剩下一点。
王子末搬进去的时候,李嫂正在洗衣服,简陋的房间里没有洗衣机,女人将湿答答的衣服挂在大厅里一根简易的晾衣绳上,那些水滴就一直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流。
每当这时,男从就开始大声的嚷嚷着,女人一边拿着盆去接一边反驳到.
“你吵吵啥,你以为我愿意这样。要不你明天就给我整台洗衣机来。“
男人和女人大约三十六七岁的样子,她们还有一个十七岁的女儿,叫李小露,在楼下的商场里给人卖服装。他们三口人挤在一间卧室里,男人和女人住在双人床上,旁边放着一个小单人床,就是小女孩每天下榻的地方。
没一会李小露下班推门进来发现了王子末,她先是愣了一下,白白静静的小脸上就起了一道红晕,随后,她便热情的走向王子末,指着她身上的一件新衣服和王子末说,这是她店里新上的衣服,卖得特别好。
李小露在王子末面前不断的转着身子并且问王子末好看吗?王子末点了点头,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王子末所在的屋子放着两套上下铺,除她之外,还有两个女孩住在这里,其中的一个上铺是空的,
没一会,天渐渐的黑透了,这时,门被一下子大力的推开,一个高个子女孩一边大声的聊着电话一边闯了进来,她有些微胖,化着浓艳的烟熏妆,顶着一头大大的黑色卷发,女孩进得门来,先是愣愣的看了王子末一眼,然后就自顾自的进门,一脚甩下脱鞋,顺着桌子一个用力踩,就爬到了上铺,然后她就整个人陷进自己的温柔乡里,外面只露出一个蓬乱的头和一个涂着红指甲的大脚丫子。
王子末继续低头收拾,收拾妥当后,她拿着脸盆出去洗漱,洗好回来,发现她对面的床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好看的小姐姐。
她个子瘦瘦小小,但五官看起来很精致,脸上也浓妆艳抹。她的头发虽然很长,但是看起来很稀薄,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盘在脑后。
她盯着王子末看了半天,说到。
“新来的。”
王子末看着她,点了点头。
女孩笑了,随后对王子末说,
“我叫殷紫桃,那个叫阳柳。”
说完,她指了指那个刚刚走进来此时还在不停聊电话的那个躺在她上铺烟熏妆女孩。
“我们都是在北岛商城给人卖服装的,你是做什么的?”
殷紫桃继续发问。
王子末看了一眼她,没有答话。
殷紫桃看了王子末一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不断的用脚踹墙,告诉那个上铺叫阳柳的女孩小点嗓门聊。
不一会,其他房间的女孩子也陆陆续下班回来,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这时,李东穿着他没过膝盖的大短裤走了出来,一会和这个女孩说会话,一会又和那个女孩笑笑。
不一会,阳柳聊完了电话,从上铺麻利的跳了下来,她刚走到大厅,就传来了她和李东的调笑声。
每每这个时候,李嫂都会快步走过来,照着李东的屁股抬起就是一脚,然后再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回房间去。
而此时最开心的是李东的女儿李小露,她一边蹦蹦跳跳的向大家炫耀自己的新衣服,一边不停的问好不好看。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王子末重重的躺倒在床上,感觉真的是有些累了,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王子末早早的起床,却发现洗手间里还是排起了长队,好不容易轮到她洗漱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王子末匆忙的收拾好,然后穿衣出门,从这里到单位步行需要二十分钟,她抬腕看了看手表,加快了脚步。
没一会,王子末就来到了单位的格子间,蔡妍给王子末带来了她自己在家里亲自煮好的鸡蛋,她说担心王子末又不吃早餐。
其实她在来的路上吃过了,在来的路上有一家用帐篷搭起来的简易包子铺,是一对小夫妻共同经营的,她们还带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由于王子末喝不了一碗粥,她们只给王子末打了半碗,而且只收了王子末五毛钱。她们家的包子味道很正宗,人也特别善良,那个可爱的小孩子还帮着爸爸妈妈一块收拾碗筷。
王子末给蔡妍说起这些的时候,三姐说她还是那么用心和善感。王子末一边吃着三姐给她扒好的鸡蛋,一边将办公用品挪到了自己的办公区,三姐带了王子末一天,现在她的业务已经熟悉了,此后她就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区。
王子末的格子间离蔡妍的很远,但是王子末依然能够听到她的声音,没多久,王子末就正式分了班,她没有和三姐分在一个班,但是每一次交接的时候,王子末还是能看到她。
自此,王子末的生活开始波澜不惊,这里的生活太安逸了,于是王子末和小巧一起报了自学考试。小巧和王子末一个班,她长得很高,身板特别直,很有气质的一个女孩子。
随后,蔡妍几次三番向赵主任推荐了王子末,她说希望能够通过她的引荐可以让王子末成为主任的笔杆子,而不是继续在机房里接最普通的电话。
王子末对蔡妍说,其实这样普通的生活最好了,在主任的眼皮底下反到会觉得不自在,三姐说,那样工资会翻倍,而且接触的人也不一样了。你不希望自己有更好的生活吗?
王子末说,我还是喜欢与你们在一起,这样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三姐听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主任说对于往办公室调笔杆子的事,可以考虑,但是后来也就没有了下文。
没过多久,三姐提出了辞职,她和爱人准备一起到上海发展,不到一个月,三姐就离开了,她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王子末都特别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