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垂帘时,
爱人你在做什么?
可是倚着窗扉,
读那封未寄出的信札?
或是用指尖抚过旧琴键,
任旋律碎成星子落下?
白瓷杯里的茶烟,
是否正袅袅描画你眉间的淡霞?
亲爱的。
我正将晨光纺成丝线呵,
好缀补你漂泊衣角的风沙。
数算你归期在日历上叠成塔,
而思念太长——
只得把往事裁成薄纱。
新焙的茉莉香片
浮起一圈圈涟漪,
原是恍神时,
唤你的名字跌入茶盅啦。
晚风推窗来探看,
见我把“等”字编成相思结呀。
待到重逢那一刻,
所有等待都融化成:
“瞧,春在枝头已驻了芽。”
暮色染廊檐时,
爱人你仍守着窗纱?
莫非在叠纸船,
载满年少的梦话?
或是将夕照熔成金箔,
贴满空荡的椅榻?
晚钟惊起鸽群,
可曾捎去我咬碎的牵挂?
亲爱的。
我正把余晖捻作针脚呵,
为你缝补踏月归来的鞋袜。
每颗星子都是钉扣,
钉住诺言不被风化——
晚霞太沉,
压弯了案头未成的画。
忽见扉页浮起你字迹:
“思念是永不靠岸的舟筏。”
灯火跃入墨瓶偷眠,
我竟用等待酿出整夜芳华。
待你推门笑问粥可温,
便答:“灶上煨着相思的甜渣。”
夜雨叩窗棂时,
爱人你可曾歇下?
是否对着灯火,
缝补我磨破的旧褂?
或是在记事本里,
将沿途的见闻记挂?
雷声滚过屋檐,
可惊散你眼底的疲乏?
亲爱的。
我正将雨珠串成珠帘呵,
每颗都映着你走过的天涯。
针线穿过布纹像穿越千里风沙,
水壶嘟囔着——
替你说“回家该喝热茶”。
忽见线团滚成绒月亮,
照见所有等待都生出茸茸新芽。
月光在玻璃上写偈语:
“思念是永不熄灭的灯花。”
待晨光舔破云层时,
你揣着朝露推门:
“瞧,我带回整个春的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