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我伯父要从老家来看我,他问我山茶油还要不要?我说去年腊月拿的茶油还没吃完,夏天到了,不然捎一些腌菜来,就稀饭吃。我去车站接他,他用蛇皮袋装着一大袋,一拿上车就闻到了腌菜的气味,打开一看是黑菜脯,一块块黑得跟炭似的。我一看这么多也吃不完,城里又太热了,放着会馊掉,自己拿一点起来,其他的分几份都送给朋友了。
其中一个朋友是开餐厅的,周末我去他那里吃饭,他把黑菜脯拿出来,硬是说服厨房师傅给我们做了黑菜脯番鸭汤。汤端上来了,他一边吹气一边跟着我说兄弟啊你真是对我太好了,你知道这东西对在现在的人来说有多稀罕,有钱也吃不到正宗的。黑菜脯炖出来的汤最津甜,能回甘,抽烟的人吃这个最润嗓子。他喝了一口,咂砸嘴说这个味道不知久违多少年了啊。邻桌的客人看他吃的热泪盈眶,又听到我们在谈论黑菜脯就跑过来看,问服务员说菜单怎么没有这个菜?服务员说这个是他们自己带来的,我家餐厅没这个菜。不过你想吃的话白泉市场那里也有的买,市场北面的入口有一个老太婆坐着小板凳,卖自家养的土鸡蛋,有时候也卖菜脯、糟菜什么的。她旁边立着一块瓦楞纸,看到的人自己蹲下来挑选,捏一小块放在嘴里尝尝滋味。都是自己家里做的,没有加任何防腐剂。
被他们这么一说,我倒觉得黑菜脯这个东西还真是久远了。以前读书的时候中午自己蒸饭吃,饭头上放一两块黑菜脯,饭一熟,整盒的米饭都有咸味了,这样就省点钱做其他事。那时真是吃到怕,现在出了社会却反而要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