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9期“电”专题活动。

那年桃花晏上,太子萧珩牵着我的手走在东宫桃花树下,他眉目含情,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抚摸着我的额头说:“阿凝,待我稳固储位,必以凤位为聘,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是御史中丞之女沈凝,彼时父兄并未获罪,而我则是京城中最明媚的姑娘,我仰头笑应:“我信你,萧珩。”
我在为我即将成为太子妃而欣喜的时候,殊不知灾难也在悄然降临。
太子萧珩一身朝服,立于沈府门前,圣旨下,御史中丞通敌案发,沈家满门流放三千里苦寒之地。
我跪在太子面前,声音哽咽,求他做主,帮我父亲洗刷冤屈,我不相信父亲会通敌,他一向忠心耿耿,最恨通敌之人,他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可太子萧珩,语气冰冷,仿佛变了一个人,对我说:“沈凝,你父兄通敌,祸乱朝纲,念及旧情,禁足东宫,此生不得出。”
我的右手紧紧攥着昔日太子送我的玉镯,指甲掐进掌心,渗出鲜血,我擦掉眼泪,抬头问他:“萧珩,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他别过脸,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往日戏言,何须当真。”
沈家被流放千里之外,而我被禁足东宫之内。
三日后,太子大婚。
太子萧珩迎娶丞相之女苏婉为侧妃,尽管苏婉想要成为正妃,可萧珩坚决拒绝,他只给她侧妃的位置。
大婚那日,红毯从东宫铺到了丞相府,刺眼的红,映得冷宫里的水都变了颜色。
我摔碎了玉镯,这个曾经许我承诺的男人,如今亲手斩碎了我的梦。
“萧珩,我恨你。从此以后我沈凝与你恩断义绝,如有他日,必报。”
冷宫三年,我褪去了往日的天真和烂漫,眉眼只剩下冷冽恨意。
我在冷宫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安静,侧妃苏婉不定期的去光顾我,我也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得知,我的父亲是被诬陷的,诬陷之人正是苏婉的父亲。
我怒不可遏,可我又无能为力。
萧珩很决绝,三年他一次都未曾来看我,我在他眼里是一颗没有用的棋子,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眼泪已经流干了,我的心门被关上,从此以后绝情断爱,只有复仇。
我暗中买通了老太监,联络沈家旧部,日日筹谋如何复仇。
我一直在等,在等一个让萧珩,要苏家血债血偿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侧妃苏婉生辰时,我求苏婉让我去佛堂为她祈福。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询问,没想到苏婉同意了。
她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她说,没想到沈凝你也有今天。
我不反驳,只要能让我出去,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我假装丫鬟,混进宴席之上,端着的蜜糕里有我提前放进的鹤顶红,我要杀了苏婉,是她占占了我的位置,是她苏家害了我们全家。我恨萧珩,我更恨苏婉。都去死,都去死吧。
我小心翼翼地走入宴席中,我把糕点放在苏婉面前,“请侧妃娘娘享用。”
蜜糕是苏婉的最爱,我知道她一定会吃。我在等她拿糕点,果然苏婉无法拒绝她喜欢的糕点。
她伸手去拿,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萧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眸色阴冷沉沉地盯着那盘蜜糕,声音冷得刺骨:“沈凝,你好大的胆子。”
计划被萧珩破坏,苏婉被吓得花容失色,而我丝毫不惧,大不了一死了之,与其这样苟活着,倒不如死了算了。
我哭着让萧珩把我杀了,萧珩沉声道:“压去东宫偏殿,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人都觉得萧珩爱极了侧妃苏婉,可只有他知道,他眼底藏着后怕,他怕沈凝真的犯下死罪,再无转圜余地。
我被关在偏殿,虽然偏殿不比冷宫破财,却也是另一个牢笼。
只是萧珩不许别人苛责我,日日送我喜爱的莲子粥,却从不在殿内多留。
夜深人静时,我总能听见门外脚步声,很轻很轻,我趴在门缝里看,只见他负手立于月光下,背影修长孤寂。有时雪夜,他站在雪中,肩头落满白雪,也不离去。
我不知道他在表演什么深情,明明是他亲自流放我全家。
我恨他,恨他的无情,又恨他的薄情。
我也曾猛地拉来门,怒声质问萧珩:“你如此这般惺惺作态给谁看!”
萧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半晌说一句:“阿凝,好好活着。”
他留下这句话,也留下满心烦躁的我转身离去。
我不知道他守了我多久,后来有人告诉我,萧珩夜夜如此,不近分毫,却也未曾远离。
我一直觉得萧珩忘恩负义,喜新厌旧。他娶苏婉,他要借丞相的势巩固他的地位。
可他未曾与我说,他怕我坏事,尽管知道我会因此恨他。
我被囚禁在偏殿,无法与外界联系,我曾想过去死解脱,可萧珩派人紧紧盯着我,我连死都没有资格。
我忘了哪一天,萧珩突然放我出来,让人给我梳妆打扮,带我回沈府。
我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木讷的跟在后面,直到我父兄娘亲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脸上的表情才有了变化,泪水打湿了眼眶。我抱着娘亲、父亲,哭个不停。
原来是萧珩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爹爹的部下冒死将密折送入萧珩手中,那是父亲暗中搜集的证据,加上萧珩查到的证据,足以扳倒丞相。
原来父兄遭丞相构陷,伪造通敌书信,为了避免沈家遭丞相毒手,彼时势单力薄的萧珩无力抗衡,如今他为沈家翻案,成了我们家的恩人。
我听着父亲的话,指尖颤抖,过往种种瞬间涌上心头。
桃花晏的诺言,冷宫的绝情,雪夜的背影……
原来我恨了他这么多年,恨的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保护。
萧珩握着我的手,抬头时,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与心疼:“阿凝,委屈你了,往后换我护你一世平安。”
积压多年的恨意轰然崩塌,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疼。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他怀中亦如往日般炽热温暖,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捶打着他的胸口:“萧珩,你坏蛋,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沙哑:“是我不好,阿凝,让你受委屈了。”
苏家覆灭,苏婉也没有留在东宫,结婚几年来,萧珩从未与苏婉圆房,每日与苏婉圆房的只是萧珩找来的街边乞丐。
苏婉得知后,气急攻心,一下疯魔起来。她被东宫遣送出去,自生自灭。
后来,萧珩登基为帝。
而他下发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封我为后,并昭告天下,此生只娶沈凝一人,唯立沈氏为后,后宫空置,永不再纳。
我曾问过萧珩:“你当真没有对苏婉动过心吗?”
萧珩严肃地说:“阿凝,你不信我,我此生挚爱,只有你。”
他为我踏过荆棘,飞奔而来。
他说我在冷宫彻夜受罪的时候,他也彻夜难眠。
他害怕我挺不过去,所以让我恨他,恨他成为我活下去的意志。
我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当时恨惨了他。
如今,雨过天晴,那些电闪雷鸣的夜晚终将过去,而我也终将和萧珩在未来的日子肩负着我们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