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炸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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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世界很小,只装满了我;我的世界很大,却常常忽略了她。

我的母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如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用朴实却真诚的爱滋养着我健康成长。

尽管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但她在我心目中却如同一个“好老师”,她的勤劳善良宽容真诚,每一种品质都值得我去学习。

母亲做了一辈子饭,但会做的花样却很少,主要就是米饭、面条和饺子,被我称为“老三样”。这不能怪她笨或懒,是因为农村人的饭本来就简单粗糙,目的是吃饱,就像穿衣是为遮肉保暖,不像城里人吃的是“美食”,穿的是“时装。”

因此我这个“城里人”不太习惯母亲总是做那”老三样”。终于一天忍耐不住了,就“吃鱼嫌腥”的抱怨母亲会做的饭太少,不料母亲非但没有生气,还和颜悦色的说:“我想学一些你们爱吃的菜,但我不识字看不懂菜谱,想做点新花样又怕做不好,你们不爱吃”。

站在一旁的儿子说:“妈妈你不是会做很多饭吗?你也可以做给外婆吃呀!她吃过了自然就会了”。

听了儿子这番话,我内心很羞愧,我扪心自问,从小到大我吃过无数次母亲做的饭,而母亲却没吃过几次我做的饭。凭什么呢?凭什么不管忙与闲总是等着母亲做好饭,我吃现成的,吃了这么多年,竟然开始嫌弃了?越想自己越过分,感情学做饭只是为了老公孩子!

思绪凌乱的时候,儿子又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外婆一直想吃你做的炸酱面,有时间你做给她吃”!

儿子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我想起几年前母亲还在乡下生活时候,有一次从百里外的乡下到县城来给我送她养的土鸡和土鸡蛋,正好赶上我在做拿手的炸酱面。母亲边吃边说:“这面真好吃”。我说:“宝宝(我的儿子)爱吃,所以我专门学的”。

这似乎只是一对母女简单的对话,但过后想来真是惭愧,对母亲是何等的无心与无视。可以为孩子学做各种他爱吃的,而且不厌其烦的做给他吃,却不曾记得母亲唯一说过的“这面真好吃”。幸亏儿子在外婆随口说出的时候记住了。

第二天周五,我用最快的时间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提前下班到超市买了一小块五花肉,一瓶海天黄豆酱和一把刚轧出来的新鲜面条(母亲不爱吃挂面)。

母亲见我提前下班回来,手上还提了那么多菜,边接过我手中的菜边问:“平时都很忙,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知道我的用心后,母亲说:“听孩子瞎说,我吃啥都行,你还当回事了,耽误了工作可不好”!母亲的言语中有些激动又有些歉意,但又似乎有些言不由衷。

这复杂的感情当然可以理解,父母对孩子付出再多都是心甘情愿,孩子久而久之也便觉得理所当然,而孩子偶尔为父母付出一点点,父母也会感激涕零。

那份歉意也是很真诚的,因为母亲虽然是个文盲,但却很有素养,平日里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绝不麻烦别人,包括自己的孩子,生怕影响到我的工作,所以她是为我提前下班回来给她做饭而感到不安。

再说那言语之中的“言不由衷”,母亲真的不希望我亲自下厨为她做饭吗?答案是否定的,否则她的言语之中不会有掩饰不住的激动。只是她怕我耽误工作,害怕我为了她受领导批评。其实我真的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吗?答案也是否定的。我是长时间依赖于母亲,习惯了每天踏着饭点进家门 ,有时甚至故意磨叽到母亲把饭菜端上桌。但母亲始终是相信自己孩子的,那就是她的孩子每天都很忙,很辛苦!

看着母亲满口香甜的吃着那碗我们随时都可以吃到的炸酱面,我的思绪又凌乱了,难道母亲真的习惯了那吃了一辈子的“老三样”吗?难道她真的吃啥都一样吗?她对好吃的东西(没吃过的)不向往吗?答案仍然是否定的。

我决定把自己会做的饭挨个做给母亲吃,什么水煮肉片糖醋里脊清蒸鱼,红烧排骨鱼香肉丝毛血旺等等。挑她爱吃的经常做给她吃,并且每周不论多忙都要带她下一次“馆子”,吃那些我不会做的美食还有她最爱吃的烧烤和火锅,哪怕是一碗简单的炸酱。

我付诸行动了,母亲虽然每次半推半就,但每次都吃的满口香甜。

我还带母亲去吃西餐,牛排菩萨汉堡寿司吃个遍。母亲吃起汉堡简直就像个孩子,那香甜甜在她口中,同时也甜在我的心里。第一次带母亲吃寿司,我以为她会说;这不就是米包在紫菜里吗?没想到她竟然说:这东西真好吃。从此以后我便把各种口味的寿司轮换着买回去给母亲品尝。

美食不是成人或孩子的专利,父母也不是天生就是粗茶淡饭的命,他们也渴望美食,更渴望和儿女们一起享用美食,那才是真正的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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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父母辜负了美食谁就辜负了父母。每周哪怕每月少逛一次街或少喝一场酒,为父母做一次美食或带他们下一次“馆子”。不要等他们吃不下了走不动了或离我们而去了,再把他们当做展现你文采的素材,或在父亲节、母亲节、清明节以及他们的忌日发各种朋友圈,祝他们在天堂安好,以寄托你的哀思(准确的说是愧疚),顺便向世人(特别是你周围的人)证明你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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