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丫头

      这是个特别“恋旧”的家伙。一块劣质枕巾死活不让换,说是她最爱。她双手抚平摸着它,心满意足:“这感觉,我喜欢。”

      我一边打趣一边心酸。

      这枕巾来自奶奶家,是丫头在老家的专用枕巾。化纤材质毫无柔感更奢谈环保。可它陪伴了丫头最关键的幼儿期。

      无奈把丫头寄养在老家。她吃了不到百日的母乳,却在沙土袋里躺了大半年。这“弃婴”式的粗养,让我暗自流了不知多少泪。

      “你小时也躺了七八个月,也没长矬长傻。”母亲常劝慰哭泣的我。

    “可那间屋里连个人也没有,她只能看着那三只悬到床头竹竿上的汽球啊。孩子不是小猪崽,不能光喂饱活着呀,得跟人学见识呀……”我哭诉,母亲继续宽慰。

      除了周末回去抱着沉甸甸的土娃,盯着冲我笑的丫头无声流泪还有什么办法呢?叫爷爷奶奶不下地干活?叫弟媳弄走刚会跑的侄儿?……

      丫头啊丫头,谁叫你生不逢时?谁叫你不哭不闹?

    春天来了,丫头从土里被扒出来。

    她穿上小衣裤,腿却软塌塌垂着不会蹬不敢动了。我吓哭了。在沙土袋里小腿踢蹬得多欢实,出来了,自由了,咋瘫巴了呢?奶奶说孩子一下子不习惯。是啊,躺了大半年,乍一抱起竖着,她腿不会不敢用力了。过了半月,丫头双腿在我膝盖上欢蹦了。

      暑假来了,可以陪丫头了。她能坐了,又能倚墙站立了,又过了十来天,她竟滑着学步车满屋转了!风一样长着的丫头似暑天喝饱水的玉米棵卯足了劲儿长,一天一个样。这一个多月,丫头赚足了我的笑声。

      九月的一天,我回老家刚进大门口,奶奶迎出来说,丫头会说话了,先叫的“妈”。十一个月的丫头不仅会走了,同时也开口叫“妈”了。我欣喜若狂。

      哪来那么大本事呢,离开沙土裤四五个月就会跑会叫?姐姐生下三天就抱着,一家人围着转,抱着逗着,也才一周岁会走路会说话呀。外婆一直念叨,丫头在她心中是个谜。

    丫头是爷爷的宝贝。

    “我愿闻爷爷身上的味。”听罢丫头童言,我面笑心哭。妈妈的体味她已记不得了。

      村幼儿园老师教的那些知识已喂不饱丫头了。四岁,她去了姑姑村小学。终于扔掉了那个奶嘴剪成漏斗的奶瓶,强行断了奶。

      姑父夸她人小学习好。爷爷头一扬,自豪地说,仨五个村儿没这样的孩儿。丫头成了村子里的“名人”了,在老家领着我穿街过巷左一声伯右一声奶打着招呼,俨然是个小主人。

    丫头,在老家野蛮快乐地生长。五岁那年,我们搬家到县城,她也来上学了。

      不足龄上不了一年级,干脆上了班额小的二年级。

      五年小学,优秀学生,学生干部。

      三年初中,优秀学生,学生干部。

      为了爷爷一句“咱也考个省实验”,丫头冲进了省实验,成了品学兼优的高中生。

      这十四岁的丫头,是这个家的开心果,更是我的人间四月天。

      丫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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