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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自家的床上,照双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她能明显感觉到,床上的床单被罩都是刚换的。这套大红色的四件套,是照双最喜欢的物件儿没有之一。
不仅是因为它是照双妈送的,还因为上面有她和曾峰的婚纱照,而且是妈妈亲手参与制作的新婚礼物,所以她特别喜欢,也特别珍惜,用的时候不多,但每次用都觉得心情出奇的好。
看到床布置成这样,她知道,是曾峰希望她开心,心里那堵墙,似乎摇了摇。躺在这有着妈妈的味道的床上,勾起了照双对父母无尽的思念。她拿起电话,给妈妈发出了视频邀请。电话刚接通,照双妈就开心地说:“哎呀,终于接到我女儿的视频电话了,来,让我看看我的宝贝有没有变漂亮呀~”
照双撒娇道:“必须变漂亮了呀,我可是小仙女。”“双双,你怎么瘦了?人家这疫情期间待在家都胖了,你怎么瘦了?你可不许乱减肥,你本来就瘦得跟竹竿儿似的,再减可就成风筝线了。”照双妈有些心疼。
“没有啦,这是角度的问题。你放心吧妈,我不会减肥的,我不管怎样都是完美身材,哈哈……”照双打哈哈应付道。还好自己在大红色的床单被罩的映衬下,脸色看起来应该不至于太糟糕,不然妈妈不知道要心疼成啥样儿了。
“那就好。不管怎样,身体都是最重要的。”照双妈释然了。“爸爸呢?这么久没见,我爸有没有变得更帅了呀?”照双问。“爸爸在厨房做饭呢,哦,对,这都饭点了,你怎么还在床上,吃过了?”照双妈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道。
“我们……”“老婆,吃饭了!”照双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妈的问题时,外面适时传来了曾峰的声音。她赶紧应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冲妈妈炫耀道:“你有爸爸给你做饭,我也有人给我做饭,哼……”
“双双要是回来,爸爸也给你做你最爱的剁椒鱼头、咖喱鸡、油焖虾。”镜头里,照双爸一边炒菜,一边说话,一边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屏幕上的女儿。照双赶紧送上彩虹屁:“爸爸最好啦~”
“好了,你快去吃饭吧,别让你公公婆婆他们等你,这样显得没礼貌,快去吧,咱们改天再聊。”妈妈催促道。照双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她其实很饿,这些天住在医院,吃得很是清淡,现在的她,感觉自己饿到能吃得下一整头牛。
可是,她实在不想和老太太坐在一起吃饭,她怕自己消化不良。这时,曾峰端着饭菜推门进来了:“双双,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好像精神不太好,就在屋里吃吧,吃完休息会儿。我做了你爱吃的咖喱鸡,来尝尝吧。”曾峰一边摆饭菜,一边说道。
他一进门,那饭菜香就飘进了照双的鼻孔,她咽了咽口水,假装不想理会。曾峰看她不动,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说:“你瘦了不少,对不起,我……”她收回自己的手,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瘦就瘦呗,活着就好。”
曾峰失落地收回自己的手,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只留下一句:“慢慢吃”,然后逃出房间。“终于出来了,赶紧来吃饭吧,饭菜都凉了。好手好脚的不自己出来吃饭,你端进去了还得伺候,真不知道这样的老婆娶回来做什么。”老太太见儿子出来,便又端起机关枪一顿扫射。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之前照双不也是这么照顾你的吗?儿子这么照顾自己刚刚出院的媳妇,有什么不对?”曾父耷拉着脸说道。这次儿媳妇一回来,他就明显感觉到了小两口之间气氛很是冷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全国戒严,他真的恨不得立马拖上老伴儿回家去。再这么搅和下去,儿子的婚姻只怕要凉了。
老太太不高兴了,“她是我儿媳妇,伺候我不是应该的吗?她嫁来我们曾家不就应该当牛做马的照顾我们吗?这就是她的命。”“她是吃你家米了,还是喝你家水了,用你家电了?人家也是自己爹妈的宝贝,凭什么来我们家做佣人?还要当牛做马的伺候你。”曾父心里为儿子的小家庭正担心着呢,见自己的媳妇这么不懂事,更是火冒三丈。
“你,你,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老太太指着曾父的鼻子,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都是从自己的老伴儿嘴里说出来的。老头子什么时候忤逆过自己的意思?可自从那个女人嫁进他们家以后,这都是第三次了,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自己家庭第一的地位不保,心中对照双的恨意更强了。
“够了,你们能不能别闹了?吃饭!”曾峰见二人之间的硝烟味儿越来越浓,赶紧实行火力镇压,他可不想照双一回来就面临这样难堪的场面。他看了看主卧的门,见房门依然紧闭着,心安了一些。
屋里的照双这时候正带着耳机一边听书,一边品尝美食呢,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以后在家,就尽量带上耳机,这样就不用听那些自己不想听的话了。
吃完饭,照双心满意足的爬上床,睡了。期间曾峰进来收碗筷,因为睡得太熟,加上耳机也没摘,所以照双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一觉睡到天都黑了才睁眼,照双伸了个美美的懒腰,顿时觉得心情都美了几分。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都七点多了,她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嗯,水温刚好。不消说,一定是曾峰准备的,想到这里,她心里荡起了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出去,连脸上都有了淡淡地笑容。
门开了,看老婆心情还不错,曾峰也开心地笑了,问道:“醒了?饿了吗?饭菜快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照双收回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不说话。
曾峰笑笑,说:“不饿也没关系,喝点儿汤暖暖胃吧,我做了你最爱喝的山药排骨汤,你等着,我去给你盛。”说完转身又出了房间。照双本来想拒绝的,可一抬头看房门都合上了,便没再开口,由他去了。不多会儿,曾峰端着碗进来了。
“来,双双,趁热喝点儿,喝完还有。”他明显很紧张,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眼睛却盯着照双看。照双感觉到他的注视,没有抬头,只靠在床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曾峰说了句:“那你慢慢喝,不够就叫我再给你盛。”然后又出去了。
等他再进来收拾碗筷时,照双已经喝完了汤,吃完了肉,趴在梳妆台上一边戴着耳机听书一边写笔记。听到动静,照双也没有抬头,只忙着做自己的事儿,曾峰没有打扰他,安安静静的来,又安安静静的去了。
曾峰一直在外面磨蹭到很晚都没有回卧室,他怕自己回屋会让照双觉得不舒服。因此,他坐在沙发上一直来回切换电视频道,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自己想看的节目。兄弟微信喊他一起玩游戏,他也以累了为理由拒绝了,父母几次催促他回屋,他嘴里说着好,屁股却牢牢的黏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夜里12点过,老太太起夜,发现曾峰坐在沙发上钓鱼,走过去推了推他,问道:“你怎么还没有回屋?你就那么怕她吗?走,妈陪你一起进去,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厉害,连觉都不让你回屋睡。”老太太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曾峰。
“妈,我是在这里处理了点儿工作上的事情,然后坐在这里睡着了,不是双双不让我回屋,是我自己懒得动。你快去睡吧,我也回屋了。”说着,曾峰站起来,凭着一腔孤勇,头也不回的回屋了。
一进门,曾峰赶紧猫着腰回身关了房门,室内没开灯,他闭了闭眼睛适应黑暗,隐约看到照双躺在床上,可能是睡着了。他松了口气,站直身体,收拾好自己也躺下了。
他翻来覆去觉得睡不着,他听了听照双的呼吸,发现她也还没睡着。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应该用什么话来打破这种安静,打开妻子的心房。他轻轻清了清嗓子,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转过脸朝着照双的方向说道:“对不起,这些日子都没来看你,也没和你联系,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曾峰等了等,见照双没有任何反应,暗暗觉得自己头起得太难了,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这一个月左右,真的是委屈你了,你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我们,你生病了我们却没去医院看过你一次,甚至都没给你送过一身衣服,连你今天出院都没去接你,真的对不起,老婆。你怪我吧,不,你打我吧。你骂我,打我,只要你能出气就好,这都是我应该承受的。但我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老婆。”他越说越难过,甚至带了哭腔。
照双依然一动不动的侧身背对他躺着,一动不动。他鼓起勇气,一边拉过照双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一边嘴上念叨:“老婆,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不要不理我……”照双感受到曾峰的拉扯,回过身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
她夺回自己的手,取下耳机,有些生气地说:“你有病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神经?”曾峰盯着她手里的耳机一脸错愕,感情自己之前说了那么一大堆,她一个字都没听到。他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之前的话因为没有好好思考,所以说得并不好,自己都不满意,正好照双没听到,那就再给自己点儿时间,打好草稿再说。
他露出尴尬的笑,说道:“好,睡觉,这就睡。”然后乖乖躺下睡了。照双依然侧身背对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其实,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听见了,她只不过戴上了耳机,耳机却并没有插在手机上。
只是现在她还需要时间调整自己的情绪,她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所以她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终止这一次的谈话,这样至少两个人都不会有太重的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