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纪大了，教书几十年，越来越觉得，语文课上的“语文要素”不在课本里，而在孩子们的一言一行中。
那天刚上课，一个小女孩红着眼圈告状：“老师，我不小心把她的玻璃水杯碰倒了，烂了一小块……”被碰的女孩抿着嘴，一脸委屈。我脱口而出：“别急，老师家里有个新的小玻璃杯，明天拿来赔给她。”
事情本可以到此为止。但我忽然想到本单元的语文要素——从多方面考虑问题。于是，我停下来，和孩子们聊了聊这只水杯。
“从自己的角度想，水杯被弄坏了，想要个新的，这没错。”孩子们点头。“可换个角度呢？如果你的玻璃杯放在地上，别人的脚被碎玻璃割伤了，你是不是也得赔人家？”教室里安静了。我又问：“那从大家的角度看，这件事又教会了我们什么？”有孩子说“不能把玻璃杯放地上”，有孩子说“走路要小心”，还有孩子说“犯了错要敢承认”。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一张张认真思索的小脸，心里涌上一阵感慨。教了一辈子书，年轻时总急着把答案告诉孩子，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教育，是让他们自己从不同的窗口看出去，看见不同的风景。
第二天，我把家里的玻璃杯拿来，小女孩郑重地赔给了同桌。两个人和好了，笑容比杯子还透亮。
一只碎了小块的玻璃杯，折射出的却是多角度的光。语文要素要落地，靠的不是反复讲，而是把生活里这些不起眼的小事，轻轻捧起来，放在孩子们面前，让他们自己看，自己想，自己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