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珊听得祖母问话,颇有些心虚,只扯着白老夫人的袖子撒娇道:“祖母,这晚间是谢宴,何必盘查我这些年去了哪呢?日后有空我与你细说便是,倒是天佑哥有要事与祖父还有叔父商谈呢。”白老太爷与白老夫人听得白珊珊称呼亲昵,神情亦是深情款款,两人皆是过来人,心中也便有了数,见楚天佑一表人才倒也有些松动,只是不知人品家世如何。这时候楚天佑接过话头道:“老太公老夫人,这些年我们四人结伴,走遍天下山山水水,路途漫长,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日后珊珊与您说起也可当做排遣。”“那我以后再细问珊珊。”白老夫人笑着为白珊珊夹了一筷子菜道,“这是你爱吃的,多吃点。”白老夫人听楚天佑言语得当,更添了一分好感。
席间楚天佑谈笑自若,主动提起了青城帮与蓟白山庄的现状,对眼前形势分析合理,提出解决之道颇是合宜,倒让白老太爷和白文刮目相看。酒过三巡,白老夫人有心成全楚天佑和白珊珊便主动问道:“不知楚公子贵庚,家中是否有了家室。”楚天佑欠身道:“楚某虚长二十有七,家中尚未娶妻。”白老夫人道:“楚公子还未娶妻?”楚天佑赧然道:“楚某年幼时遭遇家变,父亲被害,母亲落崖,后来我与小羽光复家门后,得知母亲尚在人世,便出门寻母,巧遇珊珊便结伴而行。我母亲流落在外,不敢擅自娶妻。”白老夫人颔首笑道:“楚公子孝顺,不知令堂是否已经找到。”楚天佑举杯道:“多亏了珊珊帮忙,才使得我们母子团聚,在此我得敬珊珊一杯。”白珊珊低头道:“应该的。”
白老太爷在旁冷眼旁观,全程下来,除了开席前的感谢之语和席间关于青城帮的话题之外他甚少开口说话,多是白老夫人从中调和气氛。数年前白珊珊来信后,不放心孙女一人在外流浪,便一直派人暗中跟随了一段时间,眼见白珊珊身边的人武艺高强机敏过人才放了心,加之青城帮作乱无暇顾及,这才撤回眼线。如今听得楚天佑的话语,加上民间流传的年轻君王出宫寻母的传言,兼之楚天佑对时政的见解以及忠义侯赵羽之名,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眼前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国主。白老太爷虽欣赏楚天佑的才貌,但是并不愿白珊珊嫁入帝王家。于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开口便道:“珊珊,如今你回来了,也该成亲了。”白老夫人与白文俱是一惊,不曾想他会在席间当着几个外男的面说白珊珊的婚事。
白老夫人道:“老爷,珊珊刚回来,她的婚事有些操之过急吧。留她在家多住些日子吧,何况物色合适的婚事也要时间呀。”白老太爷坚决道:“她如今已经双十年华,普通人家的女子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母亲,前些日子黎贤侄来我们府上还提起了珊珊,他家幼子黎陌与珊珊青梅竹马,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模样好,性子好,文才也好,武功也过得去,最重要的是他从小就对珊珊好,我们还能活几年,早早地为孩子打算好以后的日子才行。何况蓟白山庄处于多事之秋,让她去黎家多个人护着她也好。”
白文倒是不惊奇,白老夫人虽然觉得白珊珊心悦楚天佑,但是更倾向于黎陌,毕竟这是个知根知底的对象,两家还是世交,白珊珊嫁过去定然不会吃亏,楚天佑虽是个人才,但是不知底细。白珊珊听得此言,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楚天佑一个用力捏断了手中的筷子,赵羽和丁五味面面相觑。
白老夫人见状问道:“珊珊,怎么了,当心些,别划伤了手。”说着吩咐丫鬟上来收拾干净。白珊珊站起身走到白老太爷身前,噗地就跪了下去:“祖父,我不嫁,如今白家在多事之秋,我岂能嫁人独善其身。我是白家的女儿,理应和白家共存亡。”白文在一边劝道:“珊珊,父亲将你许人是为了你好,你若是终身有靠,父亲也少了一个顾虑。”“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嫁给黎陌。”白珊珊定定道。白老太爷活了那么多年如何会看不破女儿家的心思,看了一眼老伴,白老夫人明了,命令道:“你们都下去,关紧门窗,不许伸耳朵,不许嚼舌头,没有吩咐,不许人进来。”
待下人全部走了之后,白老太爷盯着孙女姣好的面庞道:“你是不是在外有了私情?”白珊珊跪得直挺挺的,直视着白老太爷的眼睛道:“是。”白老太爷闭目叹道:“我就知道,你和你父母一样,不甘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招的也痛快,我再问你,那人可是他!”说着指着楚天佑。白珊珊见瞒不过去咬咬牙道:“是。”“到了哪一步了?你可知他的家世底细?”白老夫人在旁问道。白珊珊低头道:“除了他,孙女这辈子谁也不嫁。”“他就那么好?”白老太爷俯身问道,“若是祖父一定要将你许配给黎陌呢?”“那怕是要辱没白家门庭了,孙女嫁不了别人了。”白珊珊见祖父意向坚决,只得使出撒手锏,死磕到底。白老夫人一听,心中一滞,差点昏过去,伸手撑在桌上,亏得白文眼明手快扶住了她,她不顾自身,趴过去抓住白珊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难道已经与他有了首尾?”白珊珊见状索性全都招了:“我已与他私定终身,并且有了一个孩子。”
“无耻!白家怎么出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孽障!”说着白老太爷伸手挥了白珊珊一个巴掌,顿时白珊珊被打在地上,抬头时面颊红肿。楚天佑心疼,忙过去扶她起身,与她一同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