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正修改小说文稿,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妈。”我拿起手机,滑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急躁又不满的声音:“你天天闷头写那个破小说有什么用?一个月连三千块都挣不到,自己都养不活!你都27岁了,别让我和你爸老是操心你的事情了行不行?你看看人家林志明,跟你一般年纪,人家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呢?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林志明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小时候母亲总拿他跟我比成绩,如今又比婚姻。
我攥着手机的手有点发紧,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了,上不来,下不去。
母亲没停,继续说道:“你三姨给你物色了个姑娘,幼儿园当老师,人本分,最适合过日子。你赶紧回来见见,合适就早点把婚事定下来,我和你爸也能彻底安心。”
“是啊,年纪不小了。”听筒里,传来父亲附和的声音。
我沉默着听完,说:“行,好。”
挂断电话,我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文稿,字词句被我增了又删、改了又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拧巴。
收拾了东西,我买了一张车票回家。
……
相亲约在老家县城的小咖啡馆,我选了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她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十二分钟。
我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身影,刚走到桌前就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刚刚忙完手头的工作。”
我抬眼打量她,鹅黄色短袖搭配浅蓝牛仔裤,容貌清秀,身形小巧,整个人看着清爽温和。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我抬手示意她坐下,平淡说道:“我叫陈默,27岁,无业游民。”
“啊?”她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轻声说道,“我听介绍人说,你是写小说的。”
我笑了笑:“瞎写着玩,挣不到钱。”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功的。”她语气柔和,“我叫苏桐,是幼儿园老师,今年24岁。”
我点了点头。简单介绍之后,我们点了些喝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我起身去结账,回到她身边开口:“我还有点事要回去处理,失陪了。”
“没关系,你先去忙就好。”苏桐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我们一同往咖啡馆外走,临别的时候,她忽然抬头看向我,欲言又止,问道:“我能留你个联系方式吗?”
我心里有些惊讶,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加了她的微信。
回家路上,路过一家小卖店,门口趴着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浑身透着慵懒自在的松弛感。
我不自觉的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它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惬意地翻了个身。
我捏住它的后颈将它提起,它却瞬间炸毛,狠狠挠了我两爪子,落地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任性,不爽就翻脸。”我看着手上浅浅的爪印,自言自语。”
我家在县城老居民区,离这儿不远,懒得打车,踱步慢悠悠地往家走。
刚推开家门,便迎上我妈殷切又焦灼的目光。
“相亲去了吧?那姑娘对你印象怎么样?”
“还行。”我一边平淡的说,一边换鞋。
厨房里传来我爸的声音:“男孩子要主动一点,别想等着女孩子往前凑。”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不多时,我爸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招呼我们吃饭。吃饭期间,我妈板着个脸教育我:“你现在年纪真不小了,当务之急就是娶个老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我爸接过话茬:“你妈说的对,你现在浑浑噩噩生活都没个盼头,只有成家了,有了老婆孩子你才有奋斗的动力。你看看你林城哥,以前跟你一样,后来娶了老婆,两个人一起奋斗,现在车子有了,房子也买了……”
“知道了。”我听得有点烦,随便对付了几口,回了房间。
……
当晚,苏桐发来微信,消息弹窗亮起:“嗨!你睡了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慢慢回了两个字:“没有。”
没过多久,她的消息又弹了过来:“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对我印象怎么样呀?”
我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回了一句:“挺好的。”
她回:“那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甜品店味道很不错,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我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可以。”
那边很快回复:“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见。”
再次放下手机,我抬手抹了把脸。她的热情让我极度意外,我有些不自在。
第二天下午,我按着她说的地址,慢慢走到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玻璃门被推开时铃铛轻响,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进来,立刻挺直了背,有点拘谨地朝我笑了笑,说道:“你来了。”
我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单,她推到我面前:“你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蛋糕和芋圆都不错。”
我随手翻了两页,感觉没什么兴趣:“随便吧,你点就好。”
她愣了一下,我看见她脸上似乎换上了失落的神情,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拿起菜单说道:“那我按照我的口味来了。”
我嗯了一声。
她点完之后,制备的时间有点长,空气似乎有些沉静。
苏桐手指轻轻抠着杯子边缘,沉默片刻之后她问道:“你平时写小说,都会写些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一些都市情感故事。”我说。
“太厉害了,那你一定很懂谈恋爱吧?”
我看她的表情惊讶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崇拜。我忽然感觉脸有些热,无地自容。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尴尬,连忙转移话题,说起工作上的事。她说别看在幼儿园上班看起来轻松,其实累得很,要照顾好一群孩子,又要应付家长。有些孩子顽劣,有些家长无理取闹,这两样要是碰一起,那真是天塌下来,很容易让人崩溃。
这时甜品已经上了,我一边吃一边静静听她说,偶尔应一两声。
苏桐吃蛋糕时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自己没察觉还在跟我说着话。我看见了随手抽了张纸巾,轻轻送到她面前。
她愣了愣,顺着我的目光摸了摸嘴角,脸一下子有点红,慌忙擦干净,小声说了谢谢。
我转移目光,看向窗外。
吃完东西后,我们一起出了甜品店。
霓虹初上,我们俩人站在马路边,吹着晚风。
苏桐忽然对我说道:“谢谢你赴约,期待下次见面。”
我“嗯”了一声。
她笑了一下说:“那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转身先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苏桐的声音:“陈默,今天我很开心。”
我心里微微一动,脚步顿住,说道:“谢谢。”
……
回到家,手机很快亮起。是苏桐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啦,你早点休息。”
我回了她一句:“你也是。”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这个女生温和、乖巧、懂事,没有攻击性,也不给人压力。按理说,应该是很让人安心的类型,可我心里却莫名心慌。
两天后,我再次收到苏桐的信息,她邀请我晚上去散步。对于她的热情,我没有欣喜,反而不习惯。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我一直以来形单影只,早已将孤独揉进了生命里。
所以我并不想赴约,只是我不知如何拒绝,尤其是想起上次分别前她说的那句:“期待下次和你见面”,我更于心不忍。
纠结许久,我最终还是答应了。但我心里很清楚,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谁这样靠近。她越是温和,越是热情,我越是不安。我总忍不住怀疑,她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她比上次放开了许多,话也变多了。她说自己喜欢吃甜的,蛋糕、芋圆、奶茶,来者不拒,她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她还说平时下班没事,喜欢养花、看剧。最大的愿望是以后有个自己的小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说到这里,她目光忽然移向我,问:“陈默,你呢?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目光向不远处的一座假山,说:“我想写出一本自己满意,别人喜欢的作品。”
“哇!你好有志向,不像我,只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苏桐投来一个崇拜的眼神,鼓励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我看着她,着问:“你真这么觉得?”
苏桐不假思索说道:“那当然!你真的很优秀。”
听着她的话,我沉默了。
接着,我们又聊了许多。她的主动热情也让我放下了一些防备,愿意和她聊一下自己的事情。
……
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我妈已经睡了,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他见我回来,问我:“如何?”
我说:“什么如何?”
“你跟苏姑娘相处得怎么样?”我爸重复了一遍。
我道:“还好。”
“你过来,我给你点东西。”我爸忽然神秘兮兮的。
“什么?”我走了过去。
我爸从桌子上拿起两张电影票递给我,“明天晚上,你把苏姑娘约出来,陪她去看电影。”
我愣了一下,这场电影是恐怖片。我随即说:“不想去。”
我爸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想当寡孤佬吗?!”
胸口那股气又冲了上来,我拿起两张电影票揣进兜里,说了一句“天天说。”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我原本没打算去,但是苏桐的邀请让我猝不及防。她约我去看电影。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我爸提前和她沟通好了?
我已经把电影票接过来了,现在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们直接约好电影院见。基于认知,我提前早早到场,提前买好了爆米花。苏桐来后,见到我手中的爆米花,惊喜的说,“你好贴心!”
我没接话。随后她拉着我往售票窗口走去。我拽住她,说道:“不用买票,电影票我已经买好了。”
“是什么?”她回头问。
我掏出两张电影票递给她看,她接过一看脸色微微变了,“恐怖片啊?”
我点点头,问:“你不喜欢?
她神色恢复如常,说道:“也不是……我只是有点怕,平时一个人也不敢看,……不过现在有你在身边,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感受这刺激的氛围了!”
我点点头,俩人往检票口去。她很自然的挽起我的胳膊,我身体瞬间有些僵硬,悄悄深吸两口气。
看电影的时候,电影院里除了影片的惊悚音乐外,还伴随着阵阵的惊叫声,此起彼伏,许多情侣或有意或无意的抱在了一起。
一声尖叫在我耳边响起,我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我只觉身体一紧,被人抱住了。
苏桐此时紧紧抱住我,将脸狠狠贴在我的胸膛。她脸色发白,说:“陈默……我怕。”
这一幕对我既是熟悉又是陌生,熟悉的是认知,陌生的是经历。不知为何,我有一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我想推开她又觉得不妥,手足无措,就这么身体僵着。
这场电影看得我有些煎熬,不是内容惊悚,而是苏桐抱着我之后就不撒手了,她仿佛一个受惊的小孩。明明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在我如同看了两天。直到电影结束离场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有了些许黏腻。
我和苏桐都住在城西,分别在不同的小区。看完电影之后,我们一边散步,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陈默,你觉得我怎么样?”苏桐忽然问我。
我将一只手放进口袋里摸了一下,感受着口袋里空空如也,又将手放出来:“什么怎么样?”
苏桐停下脚步直视我的眼睛,我有一种被她看穿的心虚。她认认真真的说道:“我是说,如果我做你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有说话。
苏桐的表情迅速冷了下来,眼里似乎有光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我内心仿佛被触动了一下。
“你等一下!”
我左顾右盼,见到不远处有一家花店正开着门。我三步并做两步往花店走去,跟老板要了一捧玫瑰,然后回到苏桐身边,轻声道:“送给你。”
苏桐盯着花,眼里即将消失的光一瞬间又全都亮了起来,一下子扑上来,紧紧抱住我。
我手足无措,一手举着花,一手举着空气,身体就这么僵在原地。抱了一会后,苏桐心满意足地松开我,抱着那捧玫瑰,脸上洋溢着笑。
之后我们继续沿着路灯往城西走。苏桐时不时侧头看我,话也多了起来,分享着刚才看电影的心情。
我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快到她小区门口时,苏桐停下,转头看着我,说:“那我到家啦。”
我“嗯”了一声。
她又凑近,抱了我,小声说:“那明天我找你。”
我应了一声,轻轻推了她一下,说:“快回去吧,太晚了,别让叔叔阿姨担心。”
“嗯!”她看起来有些恋恋不舍,她对着我笑了笑,然后向门口走去。
看着她进了小区,身影消失在拐角,我缓缓松了口气。我站了片刻,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和苏桐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她变得比以前更主动,更热情。她习惯跟我分享生活日常,琐碎小事,她习惯跟我倾诉内心烦恼。
而我也渐渐对她放开,开始尝试着承接她的情绪。但是不知为何,心中仿佛总有一堵墙,将我和她隔绝开来。
一天傍晚,我陪她在公园散步,她跟我吐槽今天发生的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她说课堂上有一个孩子极度顽劣,不听管教,还大声喧哗扰乱课堂纪律,她忍不住管教了他,说话声音重了点,当天她就收到了来自家长的投诉。说她把孩子骂哭了,为此在开会的时候领导还特意点名批评了她。
她说着这些的时候,声音中带着委屈。
我想张开臂膀给她一个拥抱,但是身体僵硬着,双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抬头看向天空,乌云有些厚重,沉闷沉闷的,让人有些呼吸不畅。
“好像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我转头对她说。
苏桐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我,说道:“嗯,那回去吧。”达成一致,我们便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苏桐安安静静跟在我身侧。直到走到公园门口,她才轻轻开口:“陈默,你会不会觉得我挺烦?总跟你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我说:“不会。”
“那就好!”苏桐随后又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沉默着,思索着,印象中,这不是她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陈默?”
见我不回话,苏桐又喊了一声。
“你挺好的。”我回过神来,说道。
“真的?你真的觉得我好?”
“真的。”
听了我的话苏桐展颜一笑,忽的在我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我的身体微微倾斜向后。
之后我们相互道别,各自回了家。
……
两天后,我从外面回来,刚坐下我爸忽然笑呵呵地凑过来,对我说道:“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事情就有结果了。”
我问道:“什么事情?”
我妈接话说:“还装傻呢!苏桐刚才妈已经跟我通话了。她说你们俩相处得很好,苏桐这姑娘对你很是喜欢,提出我们俩家找个合适的时间一起吃个饭,商量着把你们的婚事给定了。”
我遭遇了晴天霹雳,瞬间呆若木鸡。我猛的站起身:“你们凭什么自作主张,这是在剥夺我的选择权!你们这是在控制我,这婚我不定!”
我爸我妈不约而同,脸色齐刷刷当场变冷,变得无比严肃起来。我妈语气仿佛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自作主张?我们自作主张还不是为了你!你感觉现在年轻,不结婚感觉很自由。是啊,很自由,但等你老了怎么办?没人照顾,你死了都没人发现!”
我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慢吐出,而那句“发现又怎样又活不过来”就像使劲摇晃的可乐,欲向上喷涌却被瓶盖死死卡在瓶口,始终出不来。
内心深处,有一只野兽在靠近。我本能恐惧,想逃,我感受到了窒息的压迫,但我双腿麻木,僵硬着,逃不了。
……
我不想跟我父母纠缠,我只想找苏桐问个清楚。我给她发了个信息,告诉她有点事情想跟她聊聊。
在她回复的间隙里,我下楼买了包烟,在小区绿化带上坐着,一根接一根的抽,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铅球。
苏桐很快回我消息了:“我刚要找你呢,没想到你先给我发息信了,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我问她什么事。
她说:“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想尝试自己做个蛋糕吗,前两天我尝试了好几遍都失败了,但是不知怎么今天我运气爆棚,竟然成功啦!”
“你方便出来吗?我带出来给你尝尝。这可是我的处女作哦。”
我心中的铅球忽然变轻、变软,然后渐渐变成了一团绵软的棉花糖。
“嗯,那老地方见吧。”我说。
老地方是人民公园,那是我们确定关系的地方。我把刚买的烟用力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转身出了小区。
我到时苏桐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玩着手机,见到我来她脸上挂起笑容,欣喜地跳了起来,手中拿着一袋蛋糕:“陈默!快尝尝味道怎么样,这我可是废了老大劲才做出来的呢。”
我接过来撕了一块放嘴里,咀嚼后说道:“还行,挺好吃。”
“那太好了!我还怕你不喜欢呢。我糖放的有点多了。”
我摇了摇头。
苏桐拉着我在公园里边逛边聊,忽然她沉默了一下,问我:“陈默,我们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我能感觉出来,她这话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我皱了皱眉,看着她问:“什么事?”
苏桐低着头,双手不断撕扯着衣角。她脸色有些发红,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关于我们订婚的事情。”
我胸口堵得慌,不由自主质问:“我爸妈跟我说了,……但是,你这么着急结婚吗?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就赶着嫁,你了解我是什么人吗?!”
我眼看苏桐脸色由红转得有些发白,瞪大着一双眼睛,红红的,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她看上去像个受到惊吓、无比委屈的小孩。她哽咽着说道:“不是这样的陈默,……不是我……”
她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涌出,流淌过光洁的脸颊,迅速抵达下巴,随后如同断线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的双耳仿佛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这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我竟然口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手足无措,下意识伸手摸口袋,才想起那包烟已经被我扔掉了。
苏桐哭了一会后用手擦掉眼泪,哽着声音说道:“对不起陈默,是我失态,让你看笑话了。其实这件事情是我家里安排的,我不是故意要给你压力的,对不起。”
我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还年轻,为什么你父母这么迫切的要把你的婚事定下来?”
苏桐没有说话,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静止。
在静止的时间里没有回声,当然也没有回应。
我最终没有与父母的意志对抗,同意了与苏桐的父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