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框里,母亲一张黑白照安详的表情静止了三年,现代科技可以让照片动起来,我不想去搞这些,徒劳无益反而让自己更加思念曾经过往的点点滴滴。
想起与母亲五十年相处的记忆都是琐碎,没有什么宏观印象,用“平淡无奇”在恰当不过了,我并没有像其他人怀念自己母亲的那般热切,对于我而言母亲更像我在这世上的一个玩伴,从小玩到大的那种,互相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在一起不分离,全家五口人,三男两女,我跟母亲自然话多一些,记忆的片段就是一些事情的过程,在成长过程中的尊尊教诲倒是记忆模糊,也许这就是另一种方法的记忆吧。散养大的我反而随性自在,与世无争,佛系到自己如今身体不好也淡淡而忧,仍然没有恐惧死亡,好像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所谓似的,直到今天一早去看日出,摸黑爬起来就浑身不舒服,折腾大半天回来瘫软在床上更加无力,思绪一下子像过电影一样,想起了曾经一家人开心快乐的场景,翻看录过一段全家包饺子的视频,看着看着眼眶湿润的自己都抽搐起来。视频里的每个人都鲜活灵动,现在真好,有这些科技的帮助灵魂深处的东西随时随地都可以呈现在眼前。回忆起母亲突然感觉自己少了一个很好的玩伴,叫母亲感觉是疏远了,直接喊妈倒像是叫一个人的名字,没有那种撒娇依赖的感觉,我跟我妈就是这样,我性格粗犷妈也一样,东北人的直爽好像是标签,但我知道,妈离开老家,爸对她的呵护缺失已经让她对这个世界很恐惧,内心的忧郁致使她不能应对,更愿意缩卷在我这并不宽敞的地方,家庭地位的不平衡,让我自小就特立独行,说对命运的抗争那倒是太高级了,倔强、执拗倒是贴合实际。27岁离开妈的身边独自到异乡讨生活,那时候也想妈,但是有电话联系,总能听到她的声音,离家5年我有了自己的小家一早把妈接到身边说是照顾我的身体,我更愿意理解成跟好友相聚,有说不完的家长里短,但是认知绝对不同频。也图个开心快乐,之后就是爸,俩哥都过来这边团聚,本来很好的事,发展到最后妈又回到了那个破烂不堪的家,也许她不甘心,也许是懊恼这一切的发生,索性全都忘记算了,回家一年妈摔了一跤,一辈子没动过手术的她胯骨缝了17针,之后疼痛如影随形让她渐渐失去了意识,发疯发狂好像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说NO,控诉自己的委屈,最后离开前的怒吼,不想在看这个世界一眼,受得太多的委屈都带走吧,我在异乡工作到精疲力尽,累的死去活来只想熬到退休后回到她的身边继续家长里短,可是结局就是妈离开我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身影,思念突然就这么聚集在心里,害怕她的基因遗传给我,可怕的阿尔兹海默症,脑子里的病,其实就是心情的郁结,还是没能让她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周围的伤害让她更敏感了,脆弱更加让她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起我们这些伤害她人,如今的我安静到自己都害怕,不争不抢,那些是恐惧的理由吗?也许吧!但我更恐惧老去的自己,会像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