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一条鱼,需要活在水里

       

近处的胜利大桥


      给学生上完钢琴课,我站在书房的窗望出去,灰蒙蒙的雾笼罩着,近处的胜利大桥一片模糊,红红的汽车尾灯一刻也不停留在喘息。屋里开着音响,播放忧伤的英文歌, 所有的一切让人感觉有点丧,内心却无比平静。

      曾经活得像沙滩上炙烤的鱼干,每一秒钟都像有千万支针刺着下一秒分分钟要爆炸的感觉。原来,鱼极度缺水觉得自己快变成一条鱼干的时候,曾经体会过这样的绝望!人可以故作坚强地潇洒转身,不让男人看见滴落的眼泪,心却承受不来!那点点滴滴一起生活的痕迹、那带着性感的烟味的臂弯,就像毒药,早已经成瘾,一想到那些痕迹永远找不回那些味道永远闻不到的时候,眼泪鼻涕不停地流下来,脑袋发麻,睡不着醒不来。

      头靠在下一个男人的肩膀上,闻着衬衫领上的味道,被他环抱,像被温暖的海水包裹着一样。我是一条鱼,一滴水都能把我救活,让我可以安静地睡上一觉。

        原来我真是一条鱼,需要活在水里。

        现在住在江边,阳台、书房和卧室俯瞰江景一览无遗。客厅里没有电视,背景墙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壁炉,茶几下面铺着一张毛茸茸的地毯,最喜欢冬日里开着暖气,躺在紫色的皮沙发上看书。阳台上放着一桌一椅,泡着好茶闻着茶香晒着太阳,浑身晒得筋骨通畅。小狗比利有他的别墅,一堆洋娃娃陪着他玩儿。

      书柜占着书房整整一面墙,里面的书大都已经泛黄,这些书是从大学毕业搬到父母家再搬到结婚后的家,后随着落魄得像个鬼一样的我搬到单身狗的第一个家,再陪不再那么落魄的我搬到旺源路的第二个家,最近随我落到江边的第三个家。我心里感应到我的这些书颠沛流离直到到了这里,像是心落了地,终于稳稳地安下了家。

      鱼挣脱了小池塘,蹦落到沙滩上,被烤了一会,在差点变成烤鱼时海水涨了潮顺势把它带回到海中,这条鱼在海里痛快呼吸来去自由,游水的姿态雍容无比。

      “ 如今我不再如醉如痴,也不再想将远方的美丽及自己的快乐和爱的人分享。我的心已不再是春天,我的心已是夏天。我比当年更优雅,更内敛,更深刻,更洗练,也更心存感激。我孤独,但不为寂寞所苦,我别无所求。我乐于让阳光晒熟。我的眼光满足于所见事物,我学会了看,世界变美了。”

    ——黑塞(194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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