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过境的夜晚,风裹着碎冰掠过街角,卷起枯叶撞在斑驳的路灯杆上,发出细碎的呜咽。我裹紧大衣,指尖仍被冻得发僵,怀里揣着半瓶用体温加热过的烈酒,脚步不自觉停在桥边。
江风更烈,掀动衣领灌入脖颈,带着江水的湿冷。拧开瓶盖,琥珀色的酒液晃出几滴,落在冰冷的桥面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仰头饮下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胸腔,却抵不过风的侵袭,指尖依旧冰凉。酒瓶在掌心摩挲,粗糙的玻璃触感竟生出几分慰藉,像极了这深夜里唯一的陪伴。
桥下游船驶过,灯火在水面碎成星子,转瞬被黑暗吞没。想起旧时围炉夜话,炭火噼啪,亲友围坐,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混着欢声笑语。如今只剩孤身一人,酒液入喉也添了几分苦涩。风卷着回忆掠过耳畔,那些并肩而行的身影、温声细语的叮咛,都随寒风消散,只剩酒香在齿间残留,与孤独纠缠。
又饮一口,酒意渐升,指尖终于有了暖意。风似乎柔和了些,不再那般刺骨。望着远处模糊的城郭,忽然明白,孤独本是人生常态,正如这冬夜的风,虽凛冽却也清透。酒不是用来消愁,而是给孤独一个出口,让思绪在微醺中沉淀。
瓶中酒渐渐见底,风也停了几分。将空瓶揣回衣兜,起身时竟不觉得那般寒冷。原来风再烈,终会过境;酒再孤,也能暖身。人生路上,我们都曾在寒风中独行,借酒慰藉,但终要学会与孤独和解。
夜色渐深,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我踏着微凉的月光前行,风偶尔掠过,却不再让人心生寒意。那瓶孤独的酒,早已化作心底的暖意,伴我走过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