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曼‖觉解浮生心安花绽

      友人说我的文字温婉细腻,浪漫真切。读字如晤面,尘世里的一花一草、一人一事,都似携着缘法而来,又顺着缘法而去。我总在字里剖白己心,剖到深处,那颗心竟像初初入世时那般,如莲绽水,一派安然。

      我答友人:听风穿帘,待雨敲窗,万事随缘,顺其自然,伏桌落字成诗,提笔行文寄意,这般光景,就很好。

      许是天生带着几分痴“情”,笔下才生出些旁人能触摸到的幽逸情事,也是因活在当下,才渐渐悟透,人不过是在岁月的刻度里,赴一场生死往来。心存了这份感悟,便如晴日里迎向肩头的风,风越近,越能觉出它的翅翼环抱着自己,心与天地相融,风烟俱寂,唯余日月江河奔涌,唯余自己,忘了年岁。

      太多的诱惑早已如过眼云烟,陌上花开,本就该缓缓归矣。这一生,做不了遗世独立的仙客,便做个痴痴眷眷的凡女,永不说孤独,尘世从不会让人孤独,即便在人声嘈杂的街头,仍渴望寻得人间烟火里那不俗的一瞥,恍惚间忆起少女时代,一阵微风拂过,桃花落瓣纷纷扬扬,那情景,至此永远留存着纯洁的底色,在我心湖深处熠熠生辉。

      而所谓的永远,原也只是代表着昨天,一如尘世的爱情,盛放在当时,便已是圆满。有些人活在记忆里,刻骨铭心,时不时浮现,次次都带着感动的余温,我记着世上所有亲人与友人的容颜,这般想着时,一颗心便谦卑下去,宛如野草小花的心,你若笑我渺小,我亦不在意,尼采说过,每个人在世上只存在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巧合,我更明白,生命中最难的阶段,从不是没有人懂我们,而是我们不懂自己。

      其实此刻,除了稍纵即逝的今天,我真的别无所有,所以才要将心事,都交付给这寸寸光阴,毋宁说我眼里的纷扰与羁绊,本就与他人不同,凭着这份心性,便如坠入一帘幽梦,闲观云卷云舒,漫看朝起夕落,指尖拈着书页间那片泛黄的叶,叶脉里还藏着旧年的光,我常对着它,痴呆呆地自言自语,人生境界的分野,从不是所做之事的不同,而是对所做之事的觉解深浅,同是洒扫应对、担水砍柴,觉解之,便可达天地境界;不觉解,纵是日日为之,也难窥其中真意。

      世间平庸者多,那些美而易碎的物事,原不必趋之若鹜,更无需执念深种,相逢时惜取片刻,转身便任它归入风尘,才是最好的相认。

      犹记年少时扫阶,竹帚划过青砖,只觉是日日重复的俗务,满心都是不耐的烦躁,何曾抬眼看过,阳光穿过疏枝,落在层层叠叠的落叶上,碎金似的光点明明灭灭,那是时光最沉默的诗行,写尽了寻常里的玄机,原来觉解从不是经卷上的玄言,不是高阁里的空谈,是你肯放下身段俯身,肯把一颗心,妥帖安放在眼前的一草一木里。

      平庸的从来不是生活,是不肯为一片落叶驻足的眼,是不愿为一缕清风停步的脚,我们在人海浮沉,不过是想寻一双澄澈如婴孩的眼眸,不染半分尘埃,人心自有远近,缘深缘浅,各安其份,便好。落寞红尘,冉冉浮生,凝眸处,忽觉两鬓已染霜华,曾以为,心会永远是少女檐下的那瓣桃花,软得能兜住一阵风的叹息,不知从何时起,指尖拂过落花,竟再无俯身拾起的意绪,听到雨打芭蕉,也少了临窗听雨的闲情,不是麻木,是像被岁月蒙上了一层薄冰,不是冷,是钝,那些曾让我心动的细碎美好,如今竟需要用力拨开一层雾,才能看清原本的模样。

      我惶恐的,原是这份“用力”本身,原来心真的会老,会在不知不觉间,失去那份不假思索的温柔,我不得不为心灵的提前僵化感到惶恐,那些逝去的皓洁,究竟要去往何处,才能寻回来?

      恍惚间,又见你眼中的我,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裙,衬着颀长的背影,立在柳丝荡漾的湖畔,蓦然回眸,颔首微笑,那一瞬,便成了永恒的定格。

      而我喷涌的泪眼,却在刹那间,一点点将我的心冰封,只为来生,许你再次将它唤醒。

      淑曼简介: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擅长诗歌、散文创作,精于游记、名人专访。著有《淑曼爱情诗文选》《絮语微言——淑曼诗文小说选》《此情依依——淑曼诗文小说选》《荆棘刺我心——淑曼诗歌散文集》《永远的邂逅——淑曼散文集》《我若再来——淑曼精选散文集》《柔肠因酣娇眼——淑曼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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