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柏枝在香炉里燃出蛇形烟**,李铁柱被抬回老屋时,屋檐下的纸灯笼突然齐齐转向西南。王婶攥着打湿的孝布,听见昏迷的男人喉咙里滚出女人的呜咽:"柱子啊...刀放下..."
1997年腊月初八,雪粒子打得窗纸沙沙响。二十二岁的李铁柱攥着酒瓶踹开木门,刀尖指着炕上咳嗽的女人:"老不死的!把爹留下的银元交出来!"
十六岁的翠芬缩在灶台后发抖。她记得铁柱哥下午从镇上回来时,脖子上有胭脂印。赌坊的人说他欠了三百块,足够买头壮年毛驴的钱。
"哪有什么银元..."老人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从枕头里摸出个温热的油纸包,"娘给你留了糖糕..."
菜刀就是在这时劈下来的。翠芬的尖叫声中,血点子溅上窗棂新贴的剪纸——那是只倒挂的蝙蝠,被染红了眼珠。
二十年后的灵堂上,昏迷的李铁柱突然直挺挺坐起来。他左手扭曲成鸡爪状,右手却温柔地拍打空气,嘴里哼着走调的歌谣:"月牙弯,槐花香,娘给伢子缝衣裳..."
王婶手中的孝布落地。这分明是当年被扔在乱葬岗的疯女人常唱的曲调。那年她跟着接生婆去埋死婴,却在乌鸦盘旋处听见婴儿啼哭——裹着蓝印花布的女婴颈后有梅花胎记,而三米外的歪脖子树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反复撞树。
"造孽啊..."神婆听完来龙去脉,用艾草烟绕着李铁柱画圈,"活人占了死人的命,死人就要来讨活人的魂。"
棺材突然传来抓挠声。众人惊觉老太太的寿衣不知何时爬满青苔,那些墨绿色的斑痕正组成三个清晰的圆痕。翠芬突然想起什么,冲进里屋扯开床垫——发霉的棉絮里埋着三个生锈的罐头瓶,每个都装着用红绳捆住的银元,瓶身分别贴着"娶媳妇"、"治肺痨"、"修祖坟"。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李铁柱发出非人的嚎叫,他的右手浮现出梅花状淤青,左手却开始片片脱落焦黑的皮肤。神婆抓起一把纸钱撒向房梁:"该走的桥,该还的债,今夜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