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电影《1987:黎明到来的那一天》人物众多,角色间交谈中,会不断出现“术语”,如直选制、518,如果不了解韩国近代史,会感到一头雾水。为了更好理解这部电影,有必要了解发生在韩国七八十年代的往事。
一、第五共和国
1987年韩国正处于第五共和国时期,从1980年起,到1987年结束,由全斗焕军政府统治。按照政权更迭和制度差别,韩国把1948年至今划分为六个共和国。需要说明的是,六个共和国的划分,是后人回顾历史的总结,全斗焕不会讲第五共和国,只讲大韩民国。
二、民主正义党
以全斗焕为核心的政党是民主正义党,对外宣传追求民主和社会正义。第五共和国名义上是多党议会制,但实际上是民主正义党一家独大,通过操纵、管制、镇压等手段,实现独裁统治。
三、灭共救国
灭共救国是全斗焕政府的口号,电影里就出现过呼喊“灭共”的体制内群体,全斗焕政府将北朝鲜视为头号安全威胁。值得注意的是,全斗焕将南北朝鲜统一当作长期政治目标,而不是紧迫目标,所以全斗焕的执政重心一直是内部维稳。
四、安全企划部
全斗焕政府时期的国家安全企划部(Agency for National Security Planning, ANSP)是韩国当时最高级别的情报与国家安全机构,直接向总统汇报,职责包括情报收集、反间谍、要人安保、政治打压、南北联络等,由于该部门缺乏监督,电影中虚构的安全企划部朴次长,在任期间可以肆无忌惮地打人,而不会受到任何处罚。该部门在1999年改组为国家情报院(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NIS)。
五、赤色分子
赤色分子包括韩共分子和亲共人士,是全斗焕政府在国内抓捕的对象,电影中一直有大量治安警察在街头盘查证件。在实际中,声张民主的人士,和韩共没有任何关系,也被扣上赤色分子的帽子,被“合法”抓捕,电影中被拷问致死的父亲,就疑惑地说“我的孩子不是赤色分子”。按全斗焕政府的叙事,韩国学生参与民主运动,不是学生自发想要民主,是受到北朝鲜的渗透和煽动,追随金日成的人民民主主义,从事颠覆国家的活动。
六、直选制
直选制是全民直接投票选举韩国总统,这是电影中民主人士的核心诉求。全斗焕时期的韩国总统是间接选举,由民众选出五千多名代表,组建选举人团,再由选举人团投票决定人选,在选举过程中,容易出现舞弊。间接选举制度是写进当时宪法的,电影里民主人士喊出“直选改宪”,是希望把直选制写进宪法。电影中民主人士喊出的口号还有“护宪撤废”,意思是废除护宪政策,维护现行宪法不变是全斗焕4·13电视讲话的观点。“护宪撤废”和“直选改宪”是同义。韩国现在是总统全民直选制,自 1987 年修宪后确立并沿用至今。
七、5·18光州事件
1979年,韩国第四共和国的独裁者总统朴正熙被刺杀,全斗焕夺取政权,宣布全国戒严,压制民主诉求。1980年5月,光州30万民主人士上街呼吁民主,遭遇全斗焕政权武力镇压,造成大量平民和学生伤亡,其中240人死亡。5·18光州事件是全斗焕政权的原罪。
八、4·13电视讲话
面对如火如荼的民主运动,全斗焕本人于1987年4月13日发表电视讲话,强调两点,一是1988年汉城奥运会开幕在即,政治稳定是当前核心;二是承诺到期卸任,不连任,鉴于本届政府任期不到一年,建议“直选改宪”事宜交给下届政府讨论。全斗焕的电视讲话没有得到认可,民主人士要求立即修宪和直选,矛盾被激化,导致了更大规模的示威和冲突。
九、维新残余
1972年10月17日,第四共和国期间的韩国总统朴正熙颁布《维新宪法》,其目的是废除原有民主框架,建立威权独裁体制,谋求连任,这一事件被称为十月维新。朴正熙借用日本明治维新,认为自己的举措超越了党派斗争,可以集中力量发展韩国。进入第五共和国时期,民主人士认为,虽然朴正熙死了,但十月维新的威权制度依然存在,视全斗焕政权为维新残余。
十、民主人士庇护所
电影中教堂和寺庙成为民主人士的庇护所,理论上当局可以冲进教堂抓人,但实际上当局相当克制,一来韩国的信众占比高,根据1985年一份人口普查记录,和韩国总人口比,基督教信徒约占16%,天主教信徒约占5%,佛教信徒约占20%;二来冲击教会可能面临国际舆论压力。对于大教会,当局一般安排人员在场地外盯梢,但还是有逮捕牧师的案例。
以上内容是个人基于公开信息梳理,没有任何主观推断,希望对看懂《1987:黎明到来的那一天》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