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乌镇。
这几天新疆的天气是四十度高温橙色预警,浙江正遭受着台风“竹节草”的二次侵袭,昨天来乌镇,本打算今天下午回,因为天气原因,高铁停运了,汽车班次也取消了。早晨起来,望着窗外的大雨,大树被风刮的左摇右摆的,听着雨点急促的拍打在玻璃窗上,心里不免有些沮丧,怎么办呢?还能进景区吗?
烦闷了一阵,想想天要留人,那就停一晚。
中午雨停了,我和小郭撑着伞慢慢晃进了西栅。一进园区,就被一片荷塘吸引住了,大大的粉色的荷花就赫然鲜鲜活活的在你面前,我俩都好兴奋,路边不知谁摘的荷花,含苞待放 ,扔在了地上。小郭捡起来“妈妈,插到你的头发上吧。
当头顶上插上了荷花,我觉着自己精神许多,早晨的烦乱似乎烟消云散了。慢慢往前走着,青瓦,白墙,绿色的藤蔓,熙熙攘攘的人群两边是各种小店,文创、美食、服装、没有喧闹,没有吆喝,就这样随着人流边逛边走,每走到船只停靠点,小朋友的乐趣就来了,看鱼,抓小鱼。

而我的眼睛根本看不过来眼前的风景,乌镇一步一景,天然的河道与两岸的建筑浑然天成。石桥,流水,杨柳,摇船,人置身于画中,淅沥沥的雨软软的落在身上,柔柔的风抚在肩上。最美的是每隔几十米的就有一座石拱桥,走上去,欣赏着河道两岸的人家,坐下来,感受摇船滑过桥下的错落与层次。

雨渐渐大了,我们顺势走进一家沿河的咖啡店,点了一杯拉花拿铁,选了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是江南水乡,屋里流淌着着古典音乐,旋律有一搭没一搭的,正如窗外的雨时而缓缓的,时而一阵急促促的落在河面上,音乐和雨点都落在我的心里,溅起一片片涟漪,慢慢的化开,散去,再化开......渐渐的,心里的烦闷逝去了,有那么一会儿,我和小郭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慢下来的那一刻,我褪去所有的身份,融在乌镇小桥流水里,雨洗去铅华,心里变得澄澈。
妈妈,我觉着雨天来乌镇也挺好的,朦朦胧胧的。
小郭说出了我的心声。
雨停了,走出来,我们又发现一大片荷花,我俩都奔了过去,小郭走田间小路,我走石板大路,在雨中,我们一边拍照,一边尽情大笑,一边奔跑。风是指挥家,荷叶是舞蹈家,荷叶在风中舞动,荷花在雨中含苞待放。那一刻,我们的笑声融化在风里。

妈妈,你看我笑的都闭上眼睛了。
妈妈,我终于知道古人为什么饮酒作诗了。
为什么?
这么美的风景,谁不想作诗呢。
淋完雨,我们随即走进一家人头攒动的砂锅店,对着窗,喝着热乎乎的汤,真好。

美食是另一种文化,一碗素砂锅,一份咸肉腊肠米饭,简单,清爽,还原了生活本来的样子。
如果说白天的乌镇是温婉明丽的江南女子,当夜幕降下来,乌镇更加妩媚动人,在灯光的掩映下,碧水映着两岸的灯火,茶馆,酒吧烟火璀璨,古老的水乡,河两岸,一边是民谣,是穿着古风拍照的姑娘们,是抱着吉他带着棒球帽的年轻人。一边是灯火阑珊的戏台上,穿着戏服,甩着水袖的吴侬软语。传统与现代交织在一起令人恍惚且沉醉。



运河两岸的杨柳晓风宠着乌镇的灯火,乌镇的青瓦白墙包容着一切文明的发生,这也是运河的文化态度。乌镇因水而生,因河而兴,顺势而为,包容接纳,开拓传承。七千年前,这里也许只是一片水系庞杂的小村落,水乡的先民们用智慧沿河修舍,随着运河的开凿,乌镇的儿女们把商业,手工业,丝绸业和棉纺织行业发展到了鼎盛。经济的鼎盛带动文化的发展。乌镇自宋至清共出举人169人、进士64人;宋代的沈约,萧统,陈与义,近代的茅盾,木心等名人均出自乌镇。来到乌镇的游客都认为这地灵人杰。
乌镇如历史长河里的一株水草,无论是战乱的春秋,还是鼎盛的宋朝,她就这样柔柔韧韧的存在着,作为京杭大运河苏州到杭州段的一个重要中转点,她有着自己的呼吸和节奏,逆境时不抱怨,顺境时不骄横,顺势而为,不急不躁,散发着独有的光和亮。
走出乌镇,内心是平静的,脚步是欢愉的,此刻终于明白,乌镇是用千年的历史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仅有几十年寿命的精灵。而我仅仅感受到她厚重历史的千万分之一,乌镇用几千年和自然融合,和时代相处,在纷纷繁繁中找寻自己的出路,他一定迷茫过,彷徨过,当第一艘船经过运河,她也犹豫过,踌躇过,一边是祖先世外桃源的训诫和经验,一边是来来往往的船只上陌生的面孔,讲述着外面世界的新鲜事,终于好奇心打破内心的桎梏,走出乌镇,随着运河,背着简单的行囊,坐在船头,去外面看一看,如何。于是,走出故乡,变成游子,便找到了自己。
然而,我们的人生短短几十年,时代的洪流让我们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发呆,喧嚣扰攘的尘世裹挟着你,快走吧,快跑吧,城市的牛马过的不如乌镇的一株水草。所以,做一根会思考的芦苇吧,跟随内心去舞蹈,你就成了乌镇的模样。
感谢旅途中的意外,让我停下来静享,放去眼望去,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处处皆风景,人生每一次遇见皆美好,意外之后也有惊喜。
乌镇,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