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5期“你好——”专题活动。
黄沙漫天,黄烟滚滚,一切仿佛归为一片虚无之中,这是千年后的地球。
叶薇运行着种子培育仓,车轮压过裸露的黄土,细碎的尘沙抛向空中,又逐渐落下。
当她抵达载人飞船,飞船的周围,围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大声嚷嚷着,不断地与警卫发生冲突,直到一声枪鸣,如哀鸣响彻云霄,人群才消停点,可仍然不停往里扒拉着。
叶薇下了车,一位妇人不停地扒拉叶薇的胳膊,哭诉着:“行行好吧,能不能把我的孩儿带上飞船。”接着,大婶将一个足月大的婴儿往叶薇怀里塞。叶薇略微皱眉,她冷峻的眼眸扫过人群,人们脸上写满了恐惧、疲惫与愤怒。
那个孩子圆溜溜地盯着她看,叶薇记不清这是第几个硬塞给她的孩子,飞船人员已满,装不下更多的人了。每超载一个人,就要丢掉一批种子,这是人类最后的种子。叶薇撇过脸,贝齿轻咬嘴唇,一行机器人接过这批种子,她就坐在车的末尾,缓缓地跟随着队伍,上了飞船。
妇人不肯罢休,一路跑着、跟随着,警卫冰冷冷地将她拦下。叶薇忍不住回眸,那妇人的身影陷入一片裸露的黄沙中,哀叫不绝。叶薇的心跟着震动,随即撇过头去,不再回头看。
她把那批货物运送到培养舱里,机器人将那一颗颗种子储存好,叶薇一一清点着,如果无法抵达未知的星球,这些种子将自动剥落飞船,去寻找未来可能的居所。叶薇用手触摸着培养皿,一股寒气透过宇航服,不禁抬头仰望,明天在哪,她不知道。
距离飞船起飞还有十二个小时,她在飞船里穿梭着,舱整齐的排列着,训练有素的宇航员们,进入舱,开始漫长的休眠期,他们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会不会有机会醒过来。叶薇透过飞船的屏幕,再看看这个世界,山川、河流、星海、纵生,汇聚成这颗别样的蓝色星球,走马般掠过的风景,还是如微风轻轻扣着人们的心弦。
只是当镜头晃过那个妇女的身影,周围的人群都散了,星星仿佛掉落了几颗。妇女的脸上写满了沧桑,她那褶皱的手,托举着那个足月大的婴儿,镜头一晃而过。
叶薇喊了声:“停。”
画面定格了,妇人眼神里写满了诀别与不安,叶薇吸了口凉气。
飞船的门缓缓打开了,叶薇缓缓摘下宇航服,走到妇人的身前。
“你可想好,不后悔?”
妇人摇了摇头,说道:“不后悔。”
叶薇接过孩子,孩子正睡得香甜,她将孩子放到自己的舱里,为了守住平衡,丢了些舱里的营养液。
直到飞船起飞那刻,叶薇都没有睡。
她只是侧过身,看着身旁的婴儿。孩子的呼吸很轻,像这颗星球独有的春风。
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脸。她想,等到了那个地方,她要告诉这个孩子——你的母亲,留在了那颗蓝色的星球上。
她会替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