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22日)
三和青年
三和青年,在深圳郊外龙华新区,三和人才市场周边城中村以日结工作维持超低成本生活的青年打工者群体。其中生活成本最低、几乎一无所有,以地为席、以天为被,不问过去、不想将来的人,称为三和大神。
每个三和青年都有受挫的过往,与故乡没有太多的牵绊,厌弃流水线上枯燥的重复劳动,缺乏更强的本领找到“好工作”。于是,他们以低收入低消耗的方式沉溺于网络世界,在三和人才市场周边苟活,成为高度发达的都市中,难以融入的边缘人。
三和青年多为“90后”,也有“00后”,往往来自偏远的农村,在信息闭塞、资源匮乏、教育薄弱的环境中长大。他们向往大城市的机会,也下过决心一定要离开三和,成功上岸,找不出奋斗的意义与价值时,困在被誉为中国硅谷的科技之城深圳的郊外,短暂或长期。会功夫的辍学者,因为没钱支付大学学费而来到深圳打工。三和青年的经历,可能让他一蹶不振,但也可以是以后人生的养分,他说希望是后者。
三和青年是打工者。他们不再像90年代的打工者背负了家族的希望,忍下一切委屈,不辞辛苦地卖力工作,回报家庭;他们也不是00年代的打工者少了务农的经验,多了对城市的向往,生出难以融入的矛盾心态。他们是在互联网时代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在信息爆炸中了解城市,在网络世界里构建家园,他们甚至不会复刻父辈的打工生活,因为城市已经产业迭代。而他们的前途,只能暂且不去想。
三和青年曾是留守儿童。他们缺少父母的陪伴,对家庭没有太多眷恋,内心是孤独的,早早地接触手机,轻易地成为网瘾少年,成绩差了就放弃学业,以为大城市还有很多机会给年轻力壮的打工者。
播客频道故事FM《我在三和当大神》系列节目以卧底当大神的记者视角讲述了三和青年落魄生活的故事;《岂不怀归 三和青年调查》是社会学者对三和青年的白描研究,剖析他们的来路与困境,提出可能的破解之法;日本NHK纪录片《三和人才市场 中国日薪百元的青年们》发出追问,到底是什么让这些青年陷入困境。
突然发现,第一代留守儿童已经长大,他们中有人成了三和青年。
留守儿童
留守儿童,是指父母双方或一方流动到其他地区,孩子留在户籍所在地并因此不能和父母双方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儿童。改革开放40余年,农村要素向城市单向流动,人才、资源选择城市的同时,农村凋敝、资源匮乏。我国留守儿童大多集中在四川、广东、江西、安徽、湖南、海南等地,他们的父母多为进城务工人员,在城市打工赚取生活所需,支持家庭日常开支。
2004年,《光明日报》等媒体大规模报道农村留守儿童问题,引起社会广泛关注。此后,留守儿童成为街知巷闻的社会问题成为大众共识,而留守儿童所面临的学习、生活、情绪、心理等多方面的困境以及所表现的需求也成为社会福利领域研究的热点议题。政府、社会力量纷纷出手干预,以图改善留守儿童困境。从支教项目到早教项目,从睡前故事到写信交友,从一个鸡蛋到免费午餐,社会力量围绕留守儿童的需求提供了营养、教育、陪伴等一系列服务。
民政部2018 年的统计数据显示,全国共有农村留守儿童 697 万人。随着城市化不断深入,农村人口减少,留守儿童的数量正在大幅下降,而一代留守儿童在城乡二元结构中迷茫、挣扎,却未必随着时间推移而得到改善。
在过去的数十年,留守儿童几乎与贫困农村地区儿童划等号。2020年,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打赢了脱贫攻坚战。2021年 5 月,教育部等四部门印发《关于实现巩固拓展教育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见》,进一步提出加强完善农村儿童教育关爱工作,加强农村留守儿童和困境儿童的关心关爱工作。
留守儿童依然在承受着社会转型期的阵痛,关爱他们仍然是整个社会的责任,也是留守儿童父母的责任。
我们看到在广东打工的父母为了监督孩子好好学习辞职返乡、收入锐减,被称为教育致贫。
我们看到在上海打工的父母为了孩子留在身边规划着上个上海的职业技术学校,总算一家团聚。
让农民工返乡或是让孩子们进城,成为解决留守儿童问题的或然解。
从留守儿童到三和青年,见证了经济腾飞的中国,享受了改革开放的果实,也一直困在城乡二元结构中,在城市苟活,怕回村度日。
如何破局?真是要砸了这城乡二元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