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随笔)

本文纯属虚构,可能涉及一些负面情绪,请理性选择

                          蝉

      当年我捉住了一只蝉,误以为捉住了一整个夏天……

                            1

      印象中故乡的夏天总是热闹的,风多,雨多,连草里的虫子也是十分多的。窗边的树上,总是挂着几只蝉,嗡嗡的叫着,连同雨水,氤氲成了回不去的童年。

      那时候小伙伴们喜欢捉蝉,伴着蝉鸣的,是孩子们的嬉笑声,手脚并用地爬到树上:小心翼翼的抬手,屏着呼吸,猛地一抓,将那蝉捉在手里,高兴得向朋友们炫耀:“哎——看那,我抓的这个好大啊——”

      我抓到的第一只蝉是在夏末了,那些又大叫的又欢的早让孩子们捉去了,但在那树的高处,还有一个蝉在那儿卧着。于是我就在孩子们的起哄中爬了上去——那树是很不好爬的,须要双脚牢牢的踩在那突出来的树枝上,双手须用尽了力来扣在树皮上,好不容易爬到了上面,屏住呼吸,伸出手猛地一抓,那蝉便被我抓在了手里,但向下望去,早已没有一个孩子为我喝彩,大概都跑回家去了,但是抓着那蝉,我却觉得抓住了一整个夏天。

      那个被我抓住的蝉也不闹腾,也不欢快的叫,只是有气无力的叫上几声,不多时,便死了……

                        2


      记得高三备考时,窗外有棵大树,上面伏满了蝉,叽叽喳喳的,心里的火气也随着逐渐升高的温度而起。抬眼望去,一份份试卷好像挡住了天花板上白炽灯的光,也挡住了我前途的光。抬手想推倒试卷,却又缓缓落了下去,再抬手,却抓了一张试卷铺在自己面前……

      高三啊,不像是过了365天,像是把一天过了365遍。从百日誓师,到一轮复习,再到二轮复习,老师们总在对我们说:“加把劲,别松懈,一定能考上”但是又好像是对他们自己说的:对他们过去几年的不负责任的哀求。

      徘徊在校园跑道上,我能看到远处的校门,与更远处的大厦,唯独看不到未来。学校食堂是那么地难吃;厕所的烟味是那么地呛人;老师的偏心;小团体的排挤……我好像跑啊,我每天睡前都在盼望第二天再也不用睁开眼睛,我想跑,想倾诉,但是我能跑到哪里去,我能找谁倾诉?

      后来我喜欢上网,我可以找完全不认识的人倾诉,我有了一个很好的网友,年级与我相仿,抱怨的每一句她都可以接住,渐渐地,我每天的琐事都要找她诉说,直到那天,她问我:“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啥事都要给我说,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我像是一只不管他人想法,鸣叫的蝉,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吵闹。

      考完高考之后,并没有之前想的那么轻松,报志愿,上大学,找工作,似乎生活已经确定了……

                      3

      我趁着暑假里给人辅导功课,那孩子才一年级,整天吵吵着要出去玩,好像让他坐在凳子上都很困难,窗外的蝉很吵,我关了窗,继续给他讲题,但他却问我:“我可以去捉蝉吗?”我想也没想地否决了他:“你现在考成这样还有心思玩?好好待着学!”话一出口,我发现自己成了讨厌的,无聊的大人了,而之前那个爱玩的我,早死在了那个抓蝉的夏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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