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喜剧去消解悲剧,真假难辨的眼泪之中是不必言说的真情

今天继续来谈《燃烧吧,爸爸》(又名《敲碎爸爸的头盖骨》)这部既好笑又好哭的电影。


昨天提到,我之所以对这部电影印象深刻,主要是因为影片用贯穿始终的喜剧性去稀释中和故事本身的悲剧性,通过一个又一个荒诞却不会令人感觉悬浮的喜剧段落,展现了失去至亲的生者内心那种复杂的、矛盾的情感。


承担影片喜剧效果的是母亲吴开蒂这个角色。因为她是女儿顾立言口中的“上海普陀区戏剧女王”,越多人在场,她表演得越起劲儿。


母亲的表演一度让女儿搞不清楚,她是真难过还是假开心。


前脚儿她在医院太平间痛哭哀嚎,想要让人打开太平间的柜子,再看丈夫一眼。


后脚儿她就带着女儿来到西餐厅大快朵颐,一边吃还一边说着“生活总算是走上正轨了”。


更有意思的是,她还开了瓶赠送的红酒,跟女儿干杯,感觉好像是早就把丧偶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父亲生前的好友组成了治丧委员会登门志哀,母亲一秒入戏,表演了一出梨花带雨。


父亲的好友们在屋里抽烟,母亲轻描淡写地说他就是戒烟戒完了,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这群瘪三抽烟小心短命”。


这里父亲的好友们还提到,逝去的亲人会变成昆虫,时常回家看看。女儿心想,父亲应该会变成独角仙。


后面有一场戏就对应了这个剧情。因为要准备追悼会,母亲就对照着教学视频,学习怎么向前来吊唁的宾客鞠躬答谢。


这时候,女儿却大叫了起来。原来是家里进来了一只蟑螂。于是母女二人开始满屋子里打蟑螂。


虽然看上去她们气势汹汹,实则心里慌得要死。蟑螂一路跑,她们一直追,最后蟑螂爬到了父亲的遗像上,母亲眼疾手快,没等女儿那句“等一下”说完,她就用鞋底拍死了蟑螂。


与此同时,电视里教学视频又一次提到,人死以后会变成昆虫,时常回来看看家里的人。


这里让突然出现的蟑螂跟死去的亲人变成昆虫这个有趣的设定巧妙结合在了一起,遗像上那只被拍扁了的蟑螂也让人忍俊不禁。


在追悼仪式上,母亲化身“复读机”,对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宾客说:“欢迎您的莅临,你们之间一定有美好的回忆吧”,并鞠躬表示感谢。


哪怕是丈夫学生时代写作方面的“敌人”,她也怯怯地说着相同的话,那样子一下就让肃静庄重的追悼会变得有一点搞笑。


遗体告别的时候母亲俯身趴在棺材边几乎哭断了肝肠,原谅先入为主的我,自然带入了母亲表演型人格的人物形象,一时之间难以共情。


全片最滑稽荒诞的一幕出现在追悼会之后出殡的环节。送丧的队伍遇到了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但出殡比较忌讳回头。


走在最前面的女儿灵机一动想到可以让整个队伍一步步退回到灵堂,这样就不算是走回头路了,也不会触霉头了。


于是,在背景音乐节奏明快的鼓点下,队伍整齐划一地按照口令一步一步退了回去。


如此荒诞滑稽的喜剧点瞬间消融了此前追悼会上所有的悲痛与伤感。


之后的剧情就是女儿与母亲的冲突以及毕业大戏之后母女俩的和解。


其实通过母女冲突的戏可以看出,母亲所谓的演戏并非都是虚情假意。她其实根本没有从失去挚爱的阴影中走出来她只是在通过表演悲伤去隐藏内心更沉重、更汹涌的悲伤。


那些声嘶力竭,那些泪如泉涌,谁又能说得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好像也不必分清真假,因为真心真情不用让每一个人都知晓,无论怎样掩饰,怎样表演,怎样夸张,失去挚爱的痛苦只能自己去体会,自己去吸收,自己去走下去。


就是在这样一种时而好笑,时而感伤,时而荒诞,时而真切的复杂体验下,这部电影给了我一种全新的关于生死又不止关于生死的独特观影感受。


最后再次推荐一下这部电影,比较适合不喜欢用过于文艺和严肃的笔触去讲述生死的观众。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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