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经费的“桔子摊”

话说昨日茶肆听邻桌几位后生研究员叹气,说申报自然基金好比元宵抢灯,年年挤破头,抬头却总见那几位白发先生的名字挂在榜首。老夫嚼着花生米暗想:这科研经费的“桔子摊”,怎的总是老园丁摘了最甜的桔?且容我摆开摊档说道说道。

一、评审如相马,熟人市价高

菜市场挑荔枝,生客只看红亮表皮,老饕却要捏捏核大小。科研评审亦如是:年轻人论文清单再漂亮,评审老行尊捻须问:“这后生实验可会像去年李四的团队,领了经费转头炒股票去?” 陌生面孔如同未开蚌的珍珠——可能有货,但开蚌费时费力。老人家的学术信誉早就像胡同口王麻子的剪刀铺,三代祖传招牌挂在那儿,监工成本低得多。基金委的管事心里拨算盘:三十万拨给张老,出了岔子还能去他实验室拍桌子;拨给海归赵博士,万一他跳槽去深圳企业,难道追到深南大道讨债?

二、成果如酿酒,陈年方标价

年轻学者捧出“速酿米酒”,声称三月能醉人;老教授搬出陶坛:“此酒我父辈埋下,已除杂质五十种。” 科研评价最悖之处,在于非要等葡萄变成醋才论酸度。国家重点课题要求“研究基础扎实”,好比招厨子先交满汉全席照片。年轻人递上西红柿炒蛋,评审批注:“未见海参煨火痕迹。” 更妙的是结题要“支撑行业发展”,刚毕业的博士哪识得鞍钢总工?老院士打个电话,开个“成果鉴定会”,红头文件便齐整如摆宴席的八仙桌。

三、账本学问大,老掌柜打算盘

某高校财务处贴告示:“劳务费不得超过经费15%”。年轻人课题组多是学生,按规矩发补助便超标;老教授手下有副研究员、工程师,工资早算在单位成本里。更绝的是设备费——老教授实验室的显微镜用了十年,折旧费早提完,如今写进新项目叫“平台共享费”;年轻人要买同样机器,却被质问:“重复建设岂非浪费?” 这让我想起旧时当铺规矩:新皮袄按五成估价,老爷的旧绸衫反当七成——非因料子好,是掌柜认得衣裳主人。

四、风险似天气,老农知阴晴

基金委最怕什么?非怕不出成果,是怕审计署来人查账。年轻人生猛,敢把经费买进口试剂,发票写着“德国原装酵素”,查账的眯眼问:“莫不是啤酒酵母?” 老教授们深谙章程,设备买国产的,出差住协议酒店,连打印纸都采购定点企业。结题时“社会效益”栏填得密麻麻:给某县培训技工二十名,帮某厂改良阀门——虽然技工后来去送了外卖,阀门图纸仍在档案室睡觉,但纸面上风雨不透。这等功夫,非熟透衙门章程者不可为。

尾语

昨夜见楼下孩童玩弹珠,总赢的孩子兜里彩珠多,新来的摸出两颗玻璃球,别人都不愿和他赌。制度如游戏规则,本意为激励创新,却因规避风险的算计,成了老人家兜里的彩珠。或可学荷兰鲜花拍卖,每个科研“桔子”隐去主人姓名编号上架,价高者得?但转念一想,若是匿名评审,老先生的弟子们怕要跳脚:“师傅的招牌岂是白打的!”

嗐,这桔子市场的学问,深过颐和园的回廊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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