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饭
文/郭霞

周一回沁县,一下车,我便嘀咕着吃什么。卤肉干膜、黄家担担面、小米饭,全是这里的特色。作为早餐,最合适的当是小米饭了。其实,其他饭食也只能空着肚子想想,早饭里是没有卖的。
走到早餐店门口,老板便热情地询问起来。嘿,样式真不少!小米饭、小笼包、素蒸饺,馄饨、方便面和蛋汤。左思右想,还是小米饭吧。
说起小米饭,南方的同学总是诧异,小米饭——米饭,小碗米饭?没吃过的同学,总是断句错误。其实,他们不懂,北方女孩“小米——饭”抑扬顿挫的发音里暗藏着浓浓的思念。
其实,这家饭店,我也来过几次,算起来,各种饭食也都尝过,味道还不错。但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觉得吃个小米饭才会不留遗憾。

小米饭要上桌了,满满当当一碗,堆得像日本的富士山,下面是白色的瓷碗,半山腰处开始便是黄灿灿的米饭。沁县的米饭是比较浓稠的。小米粒经过水的沸煮,渐渐饱胀起来,和南瓜交融在一起。又好似争夺地盘,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小米粒们越发膨胀起来,将南瓜块踏成泥状,之后,携着家族的英雄们高傲地伫立在山头。
看着桌上的小米饭,我呆笑几秒后,便不地声色地拿起筷子来。若是吃惯了高平小米饭的朋友,这时候可能会有一点疑问了。用筷子吃小米饭,那能行?没错,行!
这里的小米饭与高平的做法不同。家里(高平)的小米饭是不放佐料的,单纯的小米粒儿从水里“咕嘟咕嘟”地冒起泡儿来,然后渐渐浓稠。盛放在碗里,黄灿灿的颜色飘散着小米的清香,不用多说什么,就着热气赶紧吃。老妈常是这样教导我们:“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拿勺子吃,不然就泻了。”可沁县的呢?生米粒较大。前几年常喝的米汤,颜色惨淡,水米分离,自然,这是熬粥的时间不到,可下面的米粒却鼓鼓涨涨的,看起来稀松柔软,吃起来呢?有些粗糙,不大爽口。我猜想,也许这就是当地小米的特点吧。因此,聪明的人们将它们和南瓜煮在一起,既增强了色泽,又润滑了口感。这样说来,南瓜、小米,该是绝佳的搭档;若硬要论个主仆,南瓜算得上肱骨之臣了,应当好好奖励的。

就着土豆丝,我将碗里的小米饭吞吃到了山腰处。
“老板,小米饭,有么?”运动裤,速干衣,一个瘦瘦的姑娘站到桌子旁边,说着当地方言。
“有。半碗吧?我怕你吃不了(一碗)。”
“有半碗?行!”她在我对面坐下。
小米饭上桌,依旧黄灿灿,只是米饭仅堆在碗口,像冬日里等待突围的战士,臃肿地瑟缩着,藏在战壕里,只微微探出一点儿头来。而这并不大的碗口,此时却已是辽阔的“小长城”。
桌子很小。为掩饰尴尬,我将手机放到桌面上,一边看视频,一边往嘴里送食物。渐渐地,我的米饭中部见底,侧面的紧贴在碗四周,筑成了厚厚的城墙。看看对面的姑娘,筷子沿着碗边游走,慢慢地将碗里的小米饭削成丘陵,又履为平地;丘陵——平地——丘陵,碗里竟干干净净。
回看自己碗里,粒粒小米像绽放的笑脸,张扬着当地人的自信,似乎是在提醒我要用心。我将视频暂停,用筷子戳起一团小米饭,粒粒饱满;放入嘴里,软软糯糯;咽下喉头,香香甜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