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下午，我陪母亲在杨柳河边散步。春日和暖柳枝绿，微风拂面脚步轻，清清河水，哗哗奔流。暧洋洋，懒洋洋，舒服得动也不想动。
在河边椅子坐下，我们聊起在哪过年的话题，母亲讲了一个小故事。年三十早上，遇到隔壁阿姨大包小包拖着出门。她和母亲说，儿子媳妇接她去西昌过年呢。母亲夸赞她儿子有孝心，她却满脸无奈。原来，西昌她已去过多回，再说她已年近八十，并不想受那旅途奔波之苦。“还不是怕自己不去，儿子不放心。再不乐意，也只有勉强自己将就儿女。”母亲叹息。
长椅另一头刚坐下来歇息的大妈，气愤愤接过话头：“出去过年，吃不好，耍不好，有啥意思！”
母亲说：“年轻人难得有个假期，想出去放松一下，也可以理解。”
“我儿子媳妇一大家子出去过年，叫了我去我不去，在外头有啥意思！”
“叫了你，还是该去，一家子过年才有劲嘛！”
“他老丈人小舅子一大家，都跑去跟到吃抹合，他们有劲，我儿有啥子劲！”说着，大妈梗着脖子站起来就走了。
母亲说，这大妈心气不顺呢，估计心疼儿子，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因为之前通知初四加班，所以订了初三返程票，之后想改签却抢不到票了。早早起来陪母亲包汤圆，母亲连话都不想说。我知道她不想我们走，于是想尽办法哄她开心。她闷了半天，悠悠叹气：“来了没两天又走，这样匆匆忙忙你们也累。以后过年干脆就别过来了，自己想怎么耍怎么耍。”直到我许诺正月检查完接她回老家住一阵，她才展了笑颜。
父母心疼儿女，往往各种迁就，勉强自己，就算有怨气也藏在心里。我们天天说孝顺，却连让老人开心都难做到。或有这样那样的不得已，可自己真的尽心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