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几个人,即使忙到没时间说话,忙到像是忘掉了彼此,却也断不了联系,这大概就是同路人吧。或许是由于根儿上的价值观,或许是出于共同的青春记忆,你心里清楚,她一直在,从未离开。
难得赶上出差去帝都,也难得忙完了所有正事,晚上能去看一眼我快要卸货的大学闺蜜。想想上次见面,也是三四年前我做律师出差的时候了。一别几年,再见又是好几年。记得大学毕业送焕去车站,回来坐地铁我哭了一路,眼泪想止都止不住,现在反过来了,焕嫌见面时间太短,拉着我胳膊舍不得我走,我笑着说别整那么伤感,其实是岁数大了,自抑罢了。
焕于我而言,是人格独立阶段开始学习如何交友和自处的起点。焕代表了我最美好的大学时光,我的青春。那真是个傻傻的年纪,不考虑未来,也不像现在这般追赶时间,那时时间流的特别慢。我们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突击考试,一起逛街唱歌,夏日里晚饭后还要在校园的青草绿树间溜溜。焕最喜欢吃山楂,每次来我寝室都要翻我的零食袋,最喜欢吃食堂的山东杂粮煎饼,最喜欢吃我碗里的饭,有一次我俩说好,互相给对方买饭,她还是吃我碗里的更香,真是没招儿。焕唱歌唱嗨了就喜欢坐在KTV的茶几上,那时候她最爱唱《如果云知道》还有情深深雨蒙蒙里的歌。有一次我们去通宵唱歌,焕最能挺,我困急眼找个屋子睡了。有这样的伙伴儿,哪还有心思去找对象,哈哈哈哈哈。
这次再见到焕,已经是一个准妈妈了,难得长了点肉肉,变白了,也变得有妈妈的味道了,女人当妈妈以后确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再过一个多月,娃就要呱呱坠地。说起来挺有意思,我把手放在焕肚子上,娃就支棱了起来,一顿手舞足蹈,特别活跃。看来娃都知道,她小姨喜欢孩子,迫不及待的想找我玩儿。
话说起来,大学时认识的好几对闺蜜,我都是通过一个,认识另一个。就像文,也是机缘巧合,通过焕去找老乡才认识的。文是一个宝藏女孩,那时焕和文还在肯德基干过兼职,文对我而言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她是一个学术派,对世界充满好奇,由于成长经历的原因对人性和世事有着超越年龄的通透和豁达,她是一个小太阳,情绪自己消化,快乐自给自足,和她在一起总能让人感到安心和宁静。她是一个不断在她的领域攀登的战士。温暖又正能量。
现在想想,属于我、焕和文的大学时光,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焕也感叹,工作以后时间太快了,真的太快了。而我们见面时的亲近和默契,却一如昨天。
毕业以后,兜兜转转,也结识了许多朋友,有些是过客,已相忘于江湖,不知所踪,有些是一段旅途的陪伴,缘分的长短早已注定,感恩所有的遇见。如果说亲情是向着五味人生进军的底气,那么友谊就是这孤独岁月里温暖你的那束光,让你在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也笃定自己可以安放那份孤独,毕竟,有那么多孤独的同路人,与你同行,互相观照。
周国平在《灵魂只能独行》中曾写道:“在最内在的精神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爱并不能消除这种孤独,但正因为由己及人地领悟到了别人的孤独,我们内心才会对别人充满最诚挚的爱。我们在黑暗中并肩而行,走在各自的朝圣路上,无法知道是否在走向同一个圣地,因为我们无法向别人甚至向自己说清心中的圣地究竟是怎样的。然而,同样的朝圣热情使我们相信,也许存在着同一个圣地。作为有灵魂的存在物,人的伟大和悲壮尽在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