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太医沉吟片刻,提笔开了一张方子,叫“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里头有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熟地、当归、白芍、川芎、黄芪、柴胡、香附、延胡索、鳖甲、龟板等等一大串。
贾蓉拿着方子问:“这病到底能不能好?”张太医说:“今年冬底到明年春分,如果养得好,就能复原。如果这期间再有什么意外,那就难说了。”这话翻译得直白点就是:“看造化吧,我尽力了。”
贾珍连声道谢,送了诊金,张太医告辞而去。
全家人捧着那张方子,仿佛捧着一根救命稻草。可咱们读者心里明白:秦可卿的病根本不是药能治的。她的“病根”在礼教、在舆论、在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里。
张太医再怎么高明,也治不了“社会性死亡”带来的心理崩溃。
曹雪芹写这一段,表面上是看病,实际上是在写秦可卿的命运——“心病”即“死因”。
张太医那一句“聪明太过则不如意事常有”,简直就是秦可卿的墓志铭。她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自己活在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里。药能续命,却续不了心。
这一回就在满屋子的药香和叹息声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