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听到“敦亲睦邻”这个词时,内心震颤了下,因为我完全没有做到的缘故,尤其是后面两个字“睦邻”。
搬进奋斗了大半辈子换来的巢穴,我很开心。暮色四合时,我总算像鸟儿一样也可以归巢。不同的是,一棵树上难见两个鸟巢,可我的邻居和我简直就是把巢搭在了同一根枝桠上。怨不得天与地,谁叫我没能独自在一棵大树上搭建巢穴,令方圆百里也没有别的鸟巢呢。
余下来的就是睦邻,我也好想出门如沐春风,哪怕七月也不期望冷若冰霜。现实恰好颠倒。既然圣人是可以学做的,那我向圣人学习。不是道听途说,阳明先生就是听了老师娄谅的话说圣人可以学,他便学圣人,终在龙场悟道成为圣人。虞舜甚至感化了几次三番杀他的生父后母与异母弟,更不用说舜所至之处,民生改善、风俗淳化。
告戒自己在家活动,轻手轻脚,买居家穿的拖鞋时,尽量选择底软无声。当然不在更深夜静时唱歌或扩大音量播放。总之,希望自己的邻居没有因为我的起居影响他们生活质量。
出门就是长长通道,大家称之为公共区域。很多人觉得公共区域不能荒废,不用就是荒废。什么叫不用呢?比如不摆上物件,空放在那里就是荒废。我的邻居就是这么想的,他们摆了一个条凳,说当作鞋架,自然延伸到靠近我家门前的公共区域。他们每天穿的鞋子并不摆放在条凳下,而是把条凳再往我家公共区域挪挪,鞋子放在条凳外面他们的门边公共区域里。他们算是充分利用了公共区域。
我努力学圣人,第一年,看他们这个条凳,特别显眼。慢慢地,看到他们家的条凳就知道旁边的门是我家了。这个条凳比我家门牌好认,于是乎眼里几近流出感谢的热泪。可是当通道里各种物件因物业几次三番督促越来越少,通道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敞亮时,我家邻居的条凳,在我看来比之从前有些碍眼了。
尤其是有一天,邻居将条凳再往我家挪了两拃,把他们自家门边留多了些空地,倒令他们家门前显得清爽几许。我内心涌动了下,感觉愤怒象条龙在我腹内翻滚。我随手拍张照发给了物业,接下来的一幕幕精彩了。物业叩门咋说不知,条凳搬进屋内,物业走了。邻居儿子儿媳外出度假了吧,很长时间没见,大妈开始在通道里“唱歌 ”,听出来她是专为我唱,唱什么“隔壁左右,就该和和气气,咋能这么心胸狭窄。我们读书人,不希头这么小家子性子,大大方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里,出来呀,有脸做没脸承认。欺负我孩子们惯了,我可不是吃素的。…… ”大妈一边唱歌,手脚也没闲着,只听见哐里哐啷,大概他们在重新把条凳搬到门外的通道上来。
果然第二天出门,他们家条凳稳稳当当摆在原位,甚至又往我家挪了一拃。我不明白为啥我家门前公共区域从来连个蚊虫苍蝇都不停留,对这个巨型条凳没有丝毫影响?一定是我向圣人学习还没入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