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真的老了很多，我从另一个城市坐火车直接来到北京的医院见他。这一次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见面。去年的脊椎摔伤留下的后遗症让他痛苦不堪，我们希望来到权威性的医院能给他寻的一丝生机。可是当听到医生说手术的风险，可能会让他瘫痪，他害怕了。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眼里有活，让他休息就如同让他坐牢似的。如果真的瘫痪，父亲说他便不会再活下去。我看到他眼角有泪，眼眶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炯炯有神的眼睛，眼里有光，说话掷地有声。可现在老了，也病了，眼神迷茫，低着头缓慢走路，就如同犯错误的小孩。
对于我们儿女，我不敢想那种最坏的结果，是让老人痛苦的活着？还是选择放手？
弟弟叮嘱即将上大学的侄女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父亲曾经在我面前唠叨的场景，可是现在他老了，像个犯错的孩子，听我们唠叨。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静静等着我们，看着我们跑前忙后，突然感慨：“看到你们都可以独挡一面，我也放心了，即便我离开也放心了。”我真的很不喜欢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虽然我知道生病的他很痛苦，但比起身体上的病痛，更可怕的是失去对生活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