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独一份的婚礼

林场“婚礼”情侣照
2026年3月1日  周日  雨 文/想想

                                      一

“她待人非常真诚,对事情永远充满热情,极富同理心,拥有有趣的灵魂,总是能在平凡的事物中发现美的存在。”他在两百余名文青的注视下一连说出爱我的五个理由,后面这五个理由我第一次听。来赣州之前,我让他在家提前准备好,每晚临睡前进行问答,生怕他表现不好,他不肯对我讲完十个理由,说剩下的要留到现场发挥,保留惊喜。

“好!”琪琪带着伴娘团叫好。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有人激动得跳起来鼓掌,林场里响起一片欢呼声,一时天光骤亮,日光从树叶间倾泻而下,照亮了他的身影,宛如一位身披金色霞光的新科状元郎,前来求娶他爱慕许久的心上人。

那一刻,我相信有些情节是电影拍不出来的,可这画面太唯美,我仿佛真的置身于电影中,做了这样的美梦,深爱我的少年踏光而来,与我四目相对,我们什么都没有说,好像什么都说了。

承蒙老天爷眷顾,助力他闯关成功,带着伴郎团到楼上接我,我进婚房等他。

“伴娘”凯雯起大早帮我化妆,扎小辫子。婚房墙壁和窗户上的“囍”字是擅长书法的驿友来林场现写的,由伴娘们贴好,床上四件套是我们从南城带来的,今早他一个人悄悄进来换好了婚房的床单和被套,还抓了几把喜糖往红色的婚床上丢去。床头柜摆放着旧式收音机,凳子上一对《星火》背包撑着大肚皮,老老实实坐端正,婚房入口处的缝纫机盖着红纱布,等待新郎官掀盖头。

跟进来拍照的一位中年女驿友说布置得很应景,像极了她当年结婚的婚房。

我趴在他的背上,搂紧他的脖子,他背着我下楼,把我放到一辆绑着大红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紧紧扶着自行车龙头,推着我到婚礼现场。我才恍惚发现有几个镜头追着我们,真奇怪,除了他,我看不清楚其他人的模样,明明很熟悉,脑海里却浮现不出对应的人名,越来越梦幻,周围的一切像打上了马赛克,朦朦胧胧的,只有一些人脸上欣慰的笑容或是噙着泪的双眼从我眼前匆匆掠过。

在大家的簇拥下,他骑着自行车载我在操场绕行了三圈,我的心比喜糖甜,向空中撒,喜糖不够分,懊恼带少了。他脚一蹬,自行车稳稳停住,我们被请上了台,话筒传递到我手中。

我本来想说,像走进了一场不愿醒的梦,站在台上,喉咙像被堵住了,酝酿的几句台词全忘了,直接随感而发。他比我有出息,右手接过话筒,左手牵住我的手,憨憨地夸我是一个很好的人。说实话,我们俩很少这样面对面地正式夸赞对方,有些不好意思。

2026年2月8日10点18分,农历乙巳蛇年庚寅月癸丑日巳时,我们在200余位《星火》驿友的面前起誓: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当我们的誓言许下,代表着上午的这场怀旧版文青婚礼接亲仪式圆满礼成,准备去换衣服参与接下来的跳绳游戏时,被江西日报和赣州市融媒体中心的记者邀请接受采访,实在受宠若惊。

在一个带院子的房间里,我们被问起相识的过程,还聊到婚礼创意的来源,仪式中最深刻的画面,谈到动容之处不免落泪。

“只要想到今天我整个人就会好起来。”“这是全宇宙独一份的婚礼,不可复制。”我说得多,一向不怎么会说情话的他竟然接了一句,“独一无二的你配得上这场独一无二的婚礼。”

这怎么不是“独一无二”的婚礼呢?来自全省各地的驿友代表共睹我们的文青婚礼,天公也作美,还有《星火》“娘家人”送的嫁妆,何其幸运。

或许多年后,我得了老年痴呆,只要他再读起叶芝的《当你老了》,我依然能清晰地回想起这场在林场里举办的浪漫婚礼。

                                        二

我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讲述我们的故事,以何种身份。举办文青婚礼的前一天,是第八届《星火》文学年活动的第二天,我们是以驿长和驿友的关系相处的,在确认恋爱关系后我火速地把他发展成了驿友,不过他来参加驿站活动,我们保持着普通驿友之间的边界感,不做任何举止亲密的行为,这是《星火》的“规矩”。

作为参加了多届文学年的“老驿长”,我比过年更渴望《星火》文学年的到来。南城驿第一次八人组队参加编辑部举办的文学年,一开始我的驿长使命感大于自己要当文青婚礼主人公的期待值。

我建好出发群,向同行的驿友介绍这次文学年的规模很大,是《星火》编辑部八届文学年以来人数最多的。两百余人在农历年前的某个周末汇聚林场,开启封闭式的三天两晚沉浸式过年,这是当代存在的场景,不是梦境,而且会有一个巨大的创新,我申请当主角了,你们肯定想不到。我跟他们卖了一个关子。

2月6日,他们六人自驾先行,赶在晚饭前到达林场。夜晚“篝火认亲”环节,门卫才和大家道出8号上午有一个怀旧版文青婚礼接亲仪式,并未告知主角是谁。驿友谢娟跑来小群里“滴滴”我,你们这对文青婚礼的男女主角什么时候到,认亲仪式快结束了。我那会儿正领着男主角参加完好友的“出阁宴”,还在奔赴文学年的路上。

好友在黎川,认识十二年。天下着小雨,我向菁致歉,很早就答应过她会出席她的婚礼,她的正式婚礼在2月7号,与《星火》文学年撞时间,我分身乏术,顾不到两边。

对不起,明天不能如约而至,继续见证你的幸福了,我在你这里吃完晚饭要赶去赣州,去某个林场结一次婚,菁,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怀着愧疚的心情躲进了雨里,逃到了车上,没有与年少的伙伴道别。我们单独开一辆车,他自驾,雨势变大,他打开导航,选择走一段国道再上高速的路线,道路弯曲,我不敢打瞌睡,坐在副驾驶帮他一起看路况。

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目的地,我越焦虑。

“要不你再背一遍《当你老了》吧,后天我们的接亲仪式就要开始了,今天晚上我们又是分开睡,我怕你会卡壳......”

我忍不住再次找他求证他对这首诗歌的熟练度。

“放心,我已经记住了。”他看上去比我淡定,这句话他对我重复过多次。

“可是昨天晚上你背诗歌的时候感觉没有投入太多感情,你再来一下吧,刚好车窗外的雨滴声可以当背景音乐。”我冲他笑了笑,尽量不让对方感受到我有些焦躁的情绪。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要说什么,我心里一紧,这些天磨着他背这首诗不下二十遍。

“当你老了,头白了......”他转头盯着前方的路,伴着雨声,轻轻读起了诗,我渐渐睡意昏沉。

                                        三

2025年年底,我去九江参加《星火》活动。抵达当晚,门卫召集一些年轻驿友共同策划第八届《星火》文学年,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集思广益为今年文学年出好点子。

选址是于都县的祁禄山林场,时间为2026年2月6日至8日。因为活动场地有年代感,有人建议把80年代、90年代的游戏玩一遍;还有人猜想晚上绝对有人睡不着,让失眠者们去守夜,看看能不能聊一个通宵。不知谁提了一句,在林场里办集体婚礼应该会成为一个亮点,还原80年代的婚礼,这个婚礼要区别于传统的婚礼,办出《星火》特色,说不定还能提升文艺青年的结婚率呢。

门卫一拍脑袋,这个亮点太棒了!搞!

大家越说越起劲,地方有了,点子有了,找谁来结婚呢?上高驿驿长玉情姐报喜,她驿站的火炬手鲍雪梦和她的亲弟弟即将好事发生,过段时间会订婚。

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雪梦身上,她满脸通红,委婉地表达她的对象没有那么外向,加上他职业的特殊性以及自己的工作室开业在即,会与文学年撞档期。

还有谁呢?驿长们在心中盘算着合适的驿友人选。

“男生穿以前年代的衣服,骑着老式自行车去接女生。”又有人加了一剂“猛料”。此时的我,手机键盘敲得快冒烟了,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一边和对象分享他们说的婚礼细节,心砰砰跳,脸发烫,巴不得两个人立刻出现在这场婚礼中,这多有意思呀。

我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必须报名,机会难得。

“这次文学年打算办集体婚礼,我报了一个名,你穿以前人的衣服,骑自行车来接我。”我迅速发消息过去,征集伴侣的意见。

“好。”

“你会自行车吗?”

“会。”

没什么可犹豫的了,我深呼吸一口气,而后迫不及待地举起手试图吸引大家的注意,但是没有几个人关注到,我再次鼓起勇气,往“风暴”的中心,门卫的方向喊道。

“我可以带人参加集体婚礼,刚好我们订完婚还没办正式婚礼,他也是驿友。”这是我第一次在《星火》家人面前这么高调地介绍他,此前我们比较低调行事,以至于这个消息我一说出来大伙都蛮惊讶的,问我什么时候找的对象。

我摸摸鼻子,“发了朋友圈,只是官宣得没那么明显。”

“不是随便一对情侣都能加入集体婚礼,要具有文青气质,你是没问题的,我能看一下你对象的照片吗?”门卫很有礼貌地问我。

我脑子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开手机相册翻照片。加了特效的照片,不真实;真实的照片,没那么上镜。“死脑子”快想,还有哪张照片可以用,早知道平时多拍一点两个人的合照了。

最终给门卫看的是我们在店里拍的计划贴在结婚证上的红底合影照。照片上的他戴着一副眼镜,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憨憨的,与他一对比,旁边的我“面无表情”,倒显得有些拘谨了。不得不承认,在这张照片里,他的“颜值”略高于我。

门卫“哎哟”一声,“这小伙子可以,发型都有那个年34代感。”我捂着嘴偷笑,他顺利通过了初审。

                                      四

2026年1月24日,“新大众文艺面对面·《人民文学》对话《星火》”活动在赣州举行,我有幸去学习。

第二天,编辑部在一座古朴围屋里建立了第八届《星火》文学年筹备小组,采取桌长负责制,我与柴桑驿张琪琪归入特别策划组,她还担任文青婚礼的主持人。

大家又一轮的灵感碰撞,敲定了文青婚礼要有嫁妆,六个伴郎和伴娘,里面最好有一个吉他手,谁来当“失眠者沙龙”的“主理人”,搜寻还有哪些老物件是属于那个年代的等涉及文学年活动的一些具体事项。

我确定了我的几个重要任务,作为文学年的关键人物之一,配合琪琪完成这次特别策划,沟通伴娘伴郎的人选,买好婚房里的东西带去林场,做好他的“行前教育”,做好保密工作。也就是说,我除了驿长、桌长、朗读者三种身份外,还多了一重“新人”的身份。

从赣州回来,“婚期”日渐临近,我心底竟生出些许惶然。我真的像要出嫁的姑娘,每天畅想着婚礼那天会有怎样的体验,会不会掉链子,紧张到说不出话,手心冒汗。

门卫是“父亲”,曾老师是“母亲”,其他大多驿长是我的长辈,驿友是我的亲朋好友,如果有另一个平行时空,六年的相伴,我们早已成了骨肉至亲。

还有什么担忧的呢?这不是很好吗?

“我听说到时候有江西日报的记者来,你怕吗?不出意外,我们会上新闻。”那几天的睡前悄悄话都是围绕文青婚礼展开。

“有什么好怕的,你说报好了名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个可能性,虽然只有我们一对新人,但我们的身份是真实的,真情侣,真驿友,我们就是去结婚的。宝,而且你不是一直跟我强调,这件事情对你来说非常有意义嘛,你说那是你的青春,在《星火》结一次婚,人生得以圆满。想想啊,我们要往好的地方想,学会直面所有,接纳所有。”他背靠着床头,手指还停留在游戏界面,说话时头转向了我,又转回去操作他的游戏,全然不像方才开口的是他。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是我报名的初心,怎么一多想就抛之脑后了。

我对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个男人我有点读不懂他了,在这段关系中我以为我占据主导权,很多时候,他都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日子被猫猫、小鱼和游戏悉数填满。

他好似又从未变过,始终是一个纯粹的人,在我和他接触半个月后,我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时间得追溯到2023年8月23日,农历七夕节后一天,节气,处暑。彼时他刚考进单位不久,被安排来参加团县委举办的青年人才交友联谊活动,我作为学校的“单身老人”,有志青年教师,兴致勃勃地主动报了名。

办公室的“妹妹们”知道后,对我扬了扬大拇指,不少女生排斥的“官方相亲”活动,居然有人这么积极,简直是社牛。

我的想法很简单,联谊不一定要强求“配对”,但可以玩游戏,认识不同职业的人才,拓展交际圈,说不定还能碰上驿友,再发展几名驿友,抱着这样的目的,我坦然甚至开心地赴约了。

                                      五

我们的相遇并非源于文学。

一个很平常的夏日,下午三点的户外草坪烫脚,太阳毒辣,主办方将活动时间推迟到四点,来联谊的青年男女陆续走进草坪的天幕帐篷里避暑。

我和小青走得慢,座位基本上被占了,驿友小李环顾一周,看到两个男生坐在一张桌子旁,旁边还有空位。

“想想,你看,那有一个大帅哥!”顺着他的手指过去,被叫作帅哥的他立即收起了龇着的大白牙,正襟危坐。

好灿烂的笑容,好干净的男生,这是我对他的初印象。

我和小青顺势坐下,他先和我们打招呼,我也不是沉默的人,一来一回间,对彼此有了大致的了解。他不是本地人,故乡这个时节开满了莲花,我与他同龄同星座,工作单位相距不到五百米,步行五分钟即可到达,我们直呼有缘。

热气稍微消退,联谊活动开始。主持人带着在座的嘉宾玩“击鼓送花”,音乐停,被选中的男生要把传到手中的红玫瑰送给现场的心动对象。没过几轮,6号男嘉宾中奖了,拿着那朵娇艳的红玫瑰,从队伍的最后一排走到前面第二排,大家追逐着红玫瑰,镜头定格在我脸庞。

是那个阳光男生,收到他的花在意料之中,仗着活动前聊了十几分钟,可能他就脸熟我一个人,怕给别的女孩子人家不收,避免尴尬。我转了转手里的玫瑰花,在心中一通分析。

第二个游戏叫“千里姻缘粉中牵”,规则是女生用筷子喂米粉给男生吃。他邀请我作为他的搭档,我很有游戏精神,只想着赢,狂塞米粉到他嘴里,他也配合得不错,大口吞咽,我们获得了这个游戏的第一名,最终在联谊活动中成功“配对”,拿到主办方赠送的礼品。两人也加上了微信好友,这一趟,没白来,我捧着十几朵玫瑰花回家了。

哪来的那么多玫瑰花呢?活动结束之前,主办方给每个人又发放了一朵玫瑰花,互送有好感的人。当时男生中有一个是在消防大队工作的弟弟,他不知道把花给谁,看到我顺手给了我,他那些同事把手中的玫瑰花也一股脑塞进我怀里,我脸皮厚,乐呵呵地收下,打算带回去用花瓶养起来。

那里面有他的几朵玫瑰花?我已不记得。

只记得那晚,他发给我的第一条微信消息是:我也想收到玫瑰。

出乎意料。我确定没有看错,不是“你好”,也不是问候“到家了吗”。

在他的视角中,犹豫第二朵玫瑰花要不要送给那个刚认识的女孩,抬眼却发现她已经有一大束玫瑰,也许不再需要我手中的这一朵。临走前,那些没有送出去的玫瑰花,无情地遗忘在餐桌上,他不希望美被糟蹋,捡起一朵朵没人要的玫瑰,细心整理,带着花儿落寞地回了家。

深夜,我点开他的微信主页,素净的背景里,十一朵玫瑰静静插在瓶中。

原来真的有人,会带着小王子的温柔,来人间收花。

                                      六

我们像爱情小说中写的那样,和对方分享日常生活,约见面,朝着情侣的方向发展。

两个月后,不料小王子“逃跑”了。

在这期间,他请我吃他做的饭,送了教师节礼物,买了自己的车;我带他体验驿站的爬山活动,邀请他抄诗,认识我的朋友。不知不觉,我在微信上发给他的字数越来越多,我感觉有些不妙。

断联那天,毫无征兆,我发给他五条消息,他一直没有回复,我也硬气地没有再发消息质问对方原因。在我看来,连续聊了60多天的男生突然不回复,这等于默认不必联系,不许再向前一步,我对他还抱有幻想,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多少会说一下。

我做好了他说止步的准备,一个晚上过去了,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语音,没有文字,没有符号,我们的微信聊天界面没有再滚动,我无故地被他冷处理。

很多个夜晚,我把跟小王子的聊天记录来回翻看,还是想不通他这样做最大的原因是什么。我哪里得罪了他?他怎么不回复我?不能继续发展为什么不提出来,连朋友也不能做?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小王子,我喜欢上了一个胆小鬼,或许我不是他想要找的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吧。

我慢慢说服自己,不必太过在意,就当他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人总要学会放下,学会独自盛开。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时候跟我单方面断联,害我难受了好久,但凡你回复几个字,不继续,不联系,我都不会那么芥蒂,说了又想揍你。”领证的前一晚,我细数我们恋爱满一周年的甜蜜和伤心过往,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三年前的“断联”事件。

其实在我们重新回归朋友身份的时候,他已经向我表达过歉意并解释了原因。

“我那会觉得再这么聊下去,事情不可控,和前女友分手不到半年,没有缓过来,不敢轻易再去触碰你,下定决心当普通朋友,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讲,时间一久,拖到后面我也没脸给你发消息了,不了了之。我发现你没有删我好友,虽然没有回复你,但是我点开朋友圈,全是你的动态,发了很多《星火》内容和日常生活,我无法不关注到你。你看,我后来不是到找你,给你看我拍的星星赔罪嘛,还好我们没有再次错过。”

一年多未见,小王子出逃的路上可能遇到过一只冷静的狐狸,教会他什么是真心,怎么去爱。

大概是2024年秋,一个有星星的夜晚,小王子为了观赏到他的星球,询问玫瑰最佳观星地址,独自驱车来到与县城相隔二十公里的乡下,为此他特意花钱下载了一个拍星星的软件。

小王子换了好几个地方拍星星,发定位给玫瑰,玫瑰原地不动。返程他路过玫瑰家门口,时隔许久重逢碰面,小王子手机里的星星很亮,眼里也有星星,浅笑相望时,玫瑰觉得她的花瓣不争气,又被风吹乱了。

                                      七

从于都回来,文青婚礼的报道铺天盖地。

《江西日报》全媒体记者周颖、郭钦拍摄了文青婚礼以及采访我们的场景,用“28岁文学青年的80年代复古婚礼”做封面标题发表在《江西日报》的视频号上。夜叶根据拍的素材剪辑了一个火出圈的婚礼视频《老林场里的“文学新婚”》,背景音乐是赵照唱的《当你老了》,发在了《赣南红客户端》,推文又登上了新华社,浏览量破一百万。《星火》编辑部在公众号报道里也提到“怀旧版文青婚礼迎亲仪式”,还附带婚礼的美图。

一时之间,文学年、驿站群发的祝福、私信祝贺我们的消息看不过来。当地的某位副县长也关注到这场文青婚礼,特意线上送来祝福。

我把手机放下,看向他:“不会真要出名了吧,你是不是也没想到影响有这么大。”我又接着自我安慰:“也没啥关系,就是咱们起码要在朋友圈结半个月的婚。”

“那就‘高调’一次。”他在门卫的视频号下留言:

2026年2月8日上午,阳光热烈且温暖,在来自全省各地200位《星火》文青的见证下,马上要满28周岁的我骑上了二八大杠自行车来迎娶心爱的她,这份爱此生不渝。

这则留言被驿友们点赞推荐顶了上去,成为留言里最显眼的存在。我一改常态,按捺住想疯狂转发活动报道链接的手,一天只发一到两条朋友圈。实际情况是,那几天早上起床,都要播放“文学新婚”视频,上厕所看一遍,刷牙看一遍,洗脸看一遍,看完就傻笑,心里美滋滋。

他去单位上班,同事调侃他上周末闷声做大事,还会骑二八大杠自行车。我在线上逐一回复朋友的留言和祝福,收集一些反馈。

高调的我们随之又收到来自县融媒体中心的电话,在《星火》南城读者驿站办一个迎接你们从赣州举行完文青婚礼回来的祝福仪式,也做做采访,让南城的年轻人多学学,这样浪漫的婚礼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我们在创造美好,勾起了大家对美的追求,相信每个人看到我们的“新婚”视频,嘴角定是上扬的。文青婚礼火了不是突然的,只是《星火》驿站所营造的文艺生活终于被看见了。

这种被看见的背后,功劳要归于《星火》编辑部,归于每一位小水滴,归于第八届《星火》文学年,我们是文学年的一部分,两百余名驿友共同营造醒来就可能再也看不见的梦境,无私奉献,全力以赴,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氛围。

就像驿友思琪所说:文青婚礼作为媒介,吸引来的是五湖四海纯粹热爱文学的驿友,彼此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和身份限制,只有单纯地为新人献上祝福的立场,在文青婚礼现场流露出来的情感完全是真心的。当真心碰撞真心的时候,这种团圆的归属感和温暖感自然而然就生发了。

                                        八

门卫破例用他的小红书账号发表了两位新人的纯情婚礼视频,时长一分零九秒,标题为:只有相信爱情的人才会以这种方式结婚吧。

这一天,是2026年2月14日,西方情人节。

这对新人身穿红色情侣毛衣,揣着身份证,带上结婚证件照,并肩走进民政局。

小王子与他的玫瑰从此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小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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