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讲那时的故事

        铃铃铃......闹钟在5点准时响了。拉开窗帘,阴沉沉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想着要与人去姜家窝堡,并必须在马拉松开跑前穿过封锁路段,赶紧穿衣洗漱,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家门。

        真好,星期日的早晨,又有重大赛事,街上车辆稀少。路边白色的栏杆已排列整齐,“补给站”醒目的招牌旁堆放着一箱箱饮用水,街路上走过一队队巡视的警察,年轻的志愿者穿着统一的服装,一切就绪只等那一声发令枪响,我们也在即将封路的时刻冲出了封锁线。

        姜家窝堡,是德惠县沃皮下属的一个小村子,距离长春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也是晓钊、阿超、波子和小杰他们下乡插队的地方。我们几乎是同龄人,但那个时候我在北大荒的兵团,他们在农村的集体户,兵团是半军事化管理非常严格,集体户则是农民式管理松散的很,这次我欣然与他们同行,想听听他们讲那过去的故事。

        先行的小杰早在二哥家为我们预备好了早餐,吃过后便开始探望住在村子各个角落的当年在一起摸爬滚打的乡亲。

        走进史家,当年“打头”的史才老人已85岁,仍精气神十足,自己住的小屋收拾的挺规矩。当年的集体户户长晓钊与他拉着家常,嘘寒问暖,老人非常开心,走时依依不舍送出很远,看着我们离去。

        阿超念念不忘的是忠文,忠文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有着一身好力气。阿超说“当年铲地、割高粱玉米他经常落后,是忠文总接他半根垄”,每次说起这事他都心存感激。

        当年的老会计人已不再,但家里的日子在大嫂的操持下过的还不错。大门外的红蔷薇开的正艳,没想到在家里走了很多地方都未寻找到的花今天在这里遇上了,让我惊喜。并且在她家仓房里,我看到了很多过去的农具、生活用具等物品。大嫂给我们每个人装了一些自家吃的玉米面和小碴子,临别时说“苞米蔬菜下来时你们再来”。

        二哥是个拖拉机手能干的很,儿子小举继承了父业。在小举家里我看到了拖拉机、播种机和收割机,十里八村的找他干活的人挺多,虽然很辛苦,但每年的收入也很可观。他对我说“以后再添些机器雇几个人做大点,这是咱农村的未来”。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新一代农民的影子。

        在村子的中心, 波子和小杰告诉我“她们集体户的房子早塌了,过去村里只有两排房子,现在扩成了这么一大片”。顺着她们比划的方向我环顾四周,眼前是一座座房舍,一片片树林,一条条小道,最宽的是那条水泥“村村通”路,到县城和省城的公交车在这里有一站。卖各种杂货食品的面包车放着扩音喇叭,穿梭在房前屋后,像个流动的小商店。

        天上飘着小雨,雨滴沙沙落在果树的绿叶上,茂密的叶子随风摇荡,顶花的小果偶尔探出顽皮的脑袋。雨水轻轻滑过火红的蔷薇,娇艳的花瓣上仿佛一道道汨汨的清泉,在花瓣尖晶莹剔透。

        走在潮湿并不泥泞的乡间土路,被雨水冲刷过的砖墙红瓦格外耀眼,片片田野上玉米幼苗贪婪的吸允着甘甜的雨露,更加翠绿。耳边不时会传来汪汪的狗吠,还有母鸡下蛋的咯哒声,不禁让人感慨“好美的田园,好有气息的生活”。

        勤快能干的二嫂为我们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大铁锅炖的新鲜排骨和野生鱼味道独特,腌的鹅蛋用筷子一戳冒出金色的油不咸不淡,大葱辣椒干豆腐蘸上一口农家酱,几杯小酒下肚,炕上坐的地上站的还有一桌子的人就打开了话匣子,抖了出一箩筐酸甜苦辣的往事......

        如今的他们都已年过花甲,说起过去早已淡然。我想他们和北大荒的我们一样,探访曾经生活劳动过的地方,回首那段艰难困苦的岁月,是在怀念人与人之间淳朴的真情,怀念那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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