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搭建好一顶98式班用帆布帐篷,六七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在配合默契的前提下,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可是,在四月中旬的白城西部沙区,想要搭建起来这样一顶班用帆布帐篷,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正常了。
除了刚刚融化开还不足一个锹头深度的既松又软的沙土层,给打地钉、拉风绳制造了不少的麻烦之外,还没完全化透的冻土层也给地钉的固定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以及,从平整场地的那天清晨开始,扬沙天气中的特强沙尘暴,也就是瞬间可以让能见度降低到不足50米的“黑风暴”,就着了魔似的纠缠上了我们。
愣是让十几个五大三粗的东北汉子,从早到晚整整忙了六七个小时,才把十几顶帐篷搭建起来。
一度以为,赤峰地区的那种顺着坡谷而来的沙土掺杂着黄土,直击人的面门,把脸及裸露部位的皮肤抽打得又红又疼的黄毛风,我都与之和平共处了六七年,还怕你吉林西部沙区贴着地面卷起来的地滚风不成?
但是,不然,吉林西部沙区被西北风抑或是西南风,从地皮上卷起来的看似柔弱但颗粒分明的黄沙自带的那种杀伤力,一点儿都不比赤峰地区铺天盖地的沙子掺黄土弱。
黑风暴裹挟着细细的黄沙一阵一阵地往脸上扑,顺着领口和袖口,钻进迷彩服、窜进绒衣、直接抵达毫无抵抗力的衬衫。
事实上,在扬沙天气最恶劣的季节,部队来到冻土层还没有完全化透的白城地区植树造林,当然不是没苦硬吃。
因为那个季节正好是西部沙区顶浆造林的窗口期。
早几天土地表层还没有化开,想要挖出足够大的树坑几乎不太可能。晚几天,待冻土层完全融化之后土地一旦失墒,新栽的树苗几乎没有成活的可能。
通情达理的老天爷似乎深谙“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的道理。
家乡五大班子的领导带着六七十万父老乡亲们的深情厚意,赶了几个小时的路,风尘仆仆来到部队驻扎的地点,慰问官兵们的那天中午,已经横行了几天的沙尘天气,突然住了手,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如果得不到老天爷的眷顾,我们连最基本的淡定和从容都成为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