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365日,一日24小时,一小时60分钟,一分钟60秒,一秒钟可以细分为更细小的单位,于小玥如是想。3年前的自己在干嘛呢,现在的自己对自己满意吗?于小 玥埋头沉思中,突然贾小小一声吼:“又干嘛呢?能不能别每天愁眉苦脸的,跟别人欠你几十万块钱似的。”于小玥抬起头:“嗯,嗯...”
“接下来准备干嘛?”
“还没想好。”
“你呢?”
"去图书馆看书,最近在读《摆渡人》,刚读完了Ⅰ,想去看Ⅱ呢,怎么样,一起去吗?”
“《摆渡人》?好看吗?”
“很好看呦,据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摆渡人哦。”贾小小神秘地一笑,于小玥却不怎么提得起兴致,“是吗?”不过想到自己还没想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回答道:“现在就去吗?”“嗯。”于是,两个人肩并肩向图书馆走去。
那是一个犹如三层别墅的小楼,银白色的瓦片闪闪发光。走进里面,可以看到地板是实木制作的,各个书架嵌于每面墙内,书架的两侧突出于墙面20cm,每个书架分10层,层与层之间隔有一人高左右,斜行的步梯60度角跨行在底层与顶层之间。正中央一大块空地,人们可以席地而坐或躺着休息。
贾小小进入图书馆后,直奔第三层,找到《摆渡人Ⅱ》,津津有味地读起来。于小玥本来就是无聊才跟来的,就在图书馆内漫步,信手拿了一本书,翻看着。没看几页,就厌烦了,最终放弃看书。“果然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于小玥这么想到,于是越来越烦躁。
于小玥出生于普通的家庭,父母和长自己11岁的哥哥,还有一个未曾出世的姐姐。于小玥是幸运的,父母和哥哥都很疼爱她;她又是不幸的,在这种疼爱下,成长为没有主见的人。于小玥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又无法改变自己。贾小小则不一样,于小玥知道贾小小总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并努力去执行,不管结果如何,这种身影于小玥总是羡慕的。而且虽然说不管结果如何,而实际上贾小小行动后的结果大部分都是不坏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概2个小时后,两个人就一起离开了图书馆,准备去食堂吃饭。小小看出于小玥有心事,就逗于小玥:“还记得咱班的王大卫吗?听说他最近脸上长粉刺,特在意,逢人就问知道不知道有什么特效药没,前几天,我还被问到呢?你说一个大男生倒也在意自己的长相呢,哈哈!”于小玥知道小小在安慰自己,但实在没有心情,便说:“我突然想起有件事,你先吃吧,我去去就回。”小小点点头。
于小玥扭转头的瞬间,眼泪便止不住地流,害怕被小小看见,她也没有拿手去抹,任凭眼泪哗啦啦地流。在小小看不到的地方,飞跑向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荇草扎满了河底,随风飘荡。倒映于河面的分明是带着黑色大眼眶,透过镜片,依稀可以看见那小小的红肿着的眼泡。这时水波荡漾,耳边响起一声问候,“你怎么了?”于小玥向四周望去,旁边只有一个小孩,他面向对面在对着草踢着玩。于小玥只以为是幻听,并没有在意,那之后也没再响起什么 声音。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个月,暑假到了。每年暑假于小玥逗会回家生活。虽然,她很羡慕别的同学都出去打工挣钱、体验生活,却没成功地对父母说出口。还是那句话,想法没有强烈到一定的程度,都不足以撬开她的嘴,挪动她的脚吧。
于小玥一边羡慕着,一边家里蹲。每天朝九晚五,雷打不动。妈妈总会做好饭,喊自己。衣服也是大家的放在一起用洗衣机搅。然后某一天,被妈妈吼着:“你怎么还不开学去上学呢。”伴随着这样的吼声,度过一天天。所谓实实在在的“快乐”并悔恨着。又一天,于小玥被妈妈吼着:怎么不像某某某,就知道整天赖在家里,不嫌烦吗!于小玥实在受不了了:“不用你管我,我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什么都帮我干了,我才会变成这样。”“真是好心没好报,好!好!我不管你,那你衣服不要让我洗,饭也自己做!”于小玥吼着:好。然后摔门而去。
她跑向河边,坐在河边上,像是望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又不像。然后,对着河面叨叨着:"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奇怪的是,倒影像是听懂了一样,微微点了点头,“想知道为什么吗,那跟我走一遭吧?”然后于小玥点点头,一头扎进水底。几十秒后,于小玥感觉到呼吸困难,想要抬头挣扎上水面的时候,她又听到了妈妈的吼声和自己所厌倦的自己时的叹息声。于是,放弃挣扎,任由沉入水底。
不知过了多久,于小玥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世界,这里空气清新,鸟儿自由地飞翔。奇怪的是,能看见波形移动。虽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但于小玥只有徒步前行。然后在某个十字路口,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顶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不同的是,那个人气质很好。于小玥很好奇,便走向前去,探询道:“你是谁?”对方不慌不忙地回答:“你是谁,我就是谁呀。”于小玥被这一回答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跳水后发了高烧,烧坏了脑子。或者幻视?幻听?不过这时对方反而慢悠悠地解释了一遍。这里是与现实平行的平行世界,它存在于每个人的脑中,通常情况下,人们是认识不到有这么一个世界的。只有当一个人精神处于崩溃边缘或者对于生感到无意义时,才可能乱入这个世界。而你此时正处于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边缘。某种意义上,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但又略有不同,如若把现实世界比作此世,平行世界比作彼世,那么此世的你与彼世的我除了面貌相同外,性格,想法可以说是不同甚至相反的,所谓彼强我弱,就是这个道理。而且只有我能看见你,别人都看不见你,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别人指的是平行世界的人们。比如:平行世界的贾小小就看不到现实世界的你。于小玥突然被告诉了这么多,一时半会还没有全吸收理解,不过大致情况了解了。自然也就知道珊珊(这里于小玥擅自给平行世界的她取名为珊珊,那是未出世的姐姐的名字),所指的贾小小是谁了。看来自己只能跟着珊珊,走一步算一步了,毕竟自己一没想回到现实世界,自然不会去问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而且自己也大概猜测到了回去的方法,如果那样可以的话;既然不回去,在这呆着的话,首先跟着一个能看到自己的人,还是更方便的,于小玥如是想。于是,于小玥便跟着珊珊踏入了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没有想象中的拥挤,交通也很方便。一道道波形连成一个面,顺着那个面便能瞬移到另一个人的面前,当然平行世界规定:瞬移是在对方隐私保密前提下实行的。因此大可不必担心,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有人直降在你的眼前。
跟着珊珊来到家里,父母都很悠闲地休息着。或看电视或睡觉。吃饭时间到了,父母和珊珊会一起做饭,有种主厨和助手的感觉。当然主厨不是特定的,助手如果乐意的话,随时可以替换成为主厨。饭盛好后,摆餐开吃。饭后,珊珊会帮妈妈刷碗。于小玥看着珊珊这样对待妈妈,突然也后悔对妈妈的行为。于小玥当然知道自己和妈妈吵架不是因为妈妈不好,而是实在原谅不了现在的自己。珊珊虽然知道于小玥在场,也没有过分在意这件事。珊珊返回自己的卧室,看看书,用chat和贾小小等朋友聊聊天,之后摘掉隐形眼镜,卸卸妆之类的。对了,珊珊每次出门都会画个精致的美妆,戴上隐形眼镜,不是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是尊重自己,珊珊在很久以后这样告诉了于小玥。
然后珊珊一直有个梦想,想成为一名小说家。对,小说家,是不是作家无所谓,只是想成为名小说家,在小说里可以构造自己喜欢的人物、情节、结局。珊珊文笔很好,可能是她从小喜欢读书的关系。这一点跟于小玥完全相反。珊珊喜欢读书、思考、交朋友。她不找事,但事来了也不怕。她有自己的主见,并善于提出自己的建议,且使人信服。父母吵架或因某事头疼时,珊珊总能提出好的建议。让于小玥都觉得有这样的女儿、朋友真好。
珊珊最近喜欢上一名叫于曾(zeng)的男生,隐约也被这名男生喜欢着。这名男生个头一般,留着小存头,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右臂上刻有钥匙似的纹身,牛仔裤的一侧吊着银色的链条,说起话来痞痞的。初见于曾是在朋友的聚会上,大家自我介绍后便攀谈起来,那时的感觉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之后互换了聊天方式,相交也慢慢变深。这件事,珊珊并没打算隐瞒父母。但于小玥似乎知道:同样的的事,如果自己告诉现实世界的父母,父母肯定把自己训一顿,并要求与于曾断绝联系的。珊珊却认为,应该与父母好好交流,交流任何时候都很重要,交流能力的练就正是在生活的点点滴滴的小事中实现。如果这都处理不好的话,又如何谈的上其他的!何况父母是我们最亲近的家人,沟通好了,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珊珊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虽然最开始父母很担心,但可能想到孩子毕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也就理解了。
于小玥这点很是佩服珊珊。有时于小玥想,自己竟然佩服、羡慕起自己来了。哈哈,不对,果然还是跟自己不一样的 。
几个星期过去了,于小玥来到平行世界之后,由于担心,虽然跟着珊珊,但也只是在珊珊、珊珊与父母之间走动。她还不敢走出这个家,想想现实的自己还闹离家出走,真是厉害了。珊珊不在家的时候,于小玥就自己呆在平行世界的这个家里,看着这里的父母行动,说起来好笑,于小玥有种监视父母的感觉,很爽、很刺激但又有点可耻。毕竟父母是自己的长辈嘛。然后有一天,爸爸帮妈妈捶腰的时候,于小玥发现父母双鬓微白,手背因为“脱水”而干如枯柴,有种想去摸一下的冲动。触感肯定硬巴巴的吧,越是这么想反而不敢摸了。突然觉得对不起父母,岁月最终没有放过父母,而自己还没主意到岁月老人已经悄然而至,并敲起警钟,这就是所谓的迟暮老人之于儿女: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难待吧。
又过了几个星期,于小玥决定走出珊珊家,去见见虚拟意味上的朋友。于是,与珊珊一同见了小小。小小还是喜欢读书,却没有特别想做的事,书也只是埋头读,而不懂思考的那种。于小玥突然想起珊珊提过的彼强我弱的规则。私心里想到,如果珊珊变得不好,那自己岂不是不用努力就能变优秀。想到这里,于小玥嘿嘿地笑了笑。珊珊也没太在意这个傻帽,而是在努力地和贾小小谈话,告诉她如何思考式地阅读。
这之后回到家,于小玥就开始策划如何让珊珊变成不爱思考性阅读、不那么自来熟。但是于小玥在平行世界就只是个珊珊才能看到的隐形人,很难实现以上愿望,而且真如珊珊所说,改变了珊珊以后,自己会自然而然改变吗?那不是天上掉馅饼,刚好砸在自己头上吗,这辈子运气用了,都不一定够吧...但不试怎么知道不行,于小玥自己都吃惊,着前所未有的干劲从哪里来,大概实在看不过现实的自己吧。哎,可恨的自己毕竟还是有可怜之处的...
然后A plan:向珊珊哭诉“在平行世界只有她能看见自己、和自己聊天,珊珊不在的时候自己很孤独,能不能把余闲时间留给自己,多陪陪自己。从而缩短珊珊与于曾、贾小小等人的相处时间,使其逐渐被疏远。
B plan:把珊珊化妆用具、书本全藏起来,使其无法随时阅读、美妆。
A plan 实施时,珊珊并没有同意,珊珊会和朋友和平友好相处;在她们困难时搭把手,但不会无条件给予,做一味的人们口中的”老好人”,这是尊重别人,也是善待自己。而且独处于每个人都很重要,你、我、她,大家都需要自我的空间,莫言说得好:有那么一个地方,别人进不来,我也出不去。所以,请珍视个人的独处。
A plan 失败,只能实施B plan ,虽然幼稚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确实给珊珊带来了困扰,于是珊珊终于忍受不了,与于小玥进行了面对面谈话。
“哈哈,很有种家长与孩子式谈话的感觉呢。”
“是,所以请严肃点。”
“呃,好吧,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的行为很幼稚,并也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
"不错,你干涉我的行为,通过我可能改变你自己,可那又怎么样?真的成功的话,你又会真的高兴吗?何况成功地概率又不大,相对于改变别人(名义上我即是你不错),哪有改变自己来的更直接呢?虽然会很不容易。而且你我可以达到和平共处的平衡点的,你不喜欢现实的自己这才是重点。如果正视自己,喜欢上自己,并为此而改变,你一样可以成为不一样的我,不一定一定要爱读书,可以喜爱摄影、爱旅行啊;不一定要化妆才能美美的,呵护好皮肤,天然去雕饰。那时,同性、异性朋友都会被你吸引不是吗?”
不得不说珊珊不愧是个嘴炮,说话一套一套的,可是却不如说都是事实,事实胜于雄辩。而于小玥被事实击打得抬不起头。她又想起前不久父母的微白双鬓;想起妈妈佝偻着捶着腰;想起珊珊努力教小小思考式阅读时小小紧蹙的眉头。于是,于小玥燃起了对生的希望,这时彼世与此世的大门打开,“你愿意离开吗?”大门响起声音。与此同时,父母、友人趴在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身体边的影像显现出来。父母看起来顿时老了几十岁的样子,很久不见的哥哥也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说了。回吧,是呢,回吧。心声荡漾。这么一想,大门就打开了,于小玥迈开步子,踏进尘世。扭头的那一瞬间,看见珊珊挥动的右手和翘起大拇指的左手,加油的口型清晰可见。
再次睁开眼时,于小玥被父母拥抱入怀,父母的浊泪洒满于小玥的脸庞,没有责备,只有被抱紧的,紧得喘不过气的于小玥,于小玥也任眼泪直淌,并拼命用袖子抹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