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每年年29这天回去,走亲戚贴对联,像打仗一样,七八个门子要走过来,当天再返回县城。
带有温度的年味,早已走远了。
其实,进村看到这片荒芜时,我总像能听到一种声音,出生和死亡。
我想,我希望有一天,躺在这里,或老死在这里。
或者,活着的日子和死了的日子很相似,根本分不清。
几棵树,小时候是没有的。我只记得盐碱地,麦田,或青菜,浇地的忙碌。
我最惧怕春天开春时父母的忙碌。那种从闲进入忙的节奏,以及春天的风,土,干燥,吹裂的嘴唇,手皮。
嘴里有土的牙碜。
这里比以前诗意了。
我看不出有智能时代的迹象。
妈的,多年前我还穿了布鞋和黑色羽绒服在桥边放风。
放一个鞭炮。
童年是放牛,还有没有尽头的命运,和不知去向的身体。
这片水,我停不下来了。
正常人应该像一个神经病一样停下来,去发发呆才正常,我车上拍,表情凝重,矫情的记录。
夏天,光了屁股一越而下,倒空翻。秋天,抓赶回家的鸭子。冬天,冰块冻的老厚,耳朵发了紫,傍晚听到意外的唢呐声,狗吠,脚踩在雪地里的嘎吱声,真的美极了,炊烟与牛粪搅杂着。
娶媳妇的明晚包场电影该多好。
旧房屋还住着人,人都老了,慢慢老了。
村子也老了,村子看着归来的人也老了。
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家屋后的地早就卖掉了,本来打算盖房娶媳妇的。
在一个平行空间里,或许同时发生了,或许,正在发生着。
邻居们的命运都不知去向,不知去向。
出门那是一块光滑的地片,牛粪堆,牛都没了,人也没了,连同脾气也没了。
人,都焦虑个屁。
荆条,这些年长出来的,没人关心。
只是存在而已。
院子前,破败。
真美,美的只想看不想住,叶公好龙。
还有村子里很不招人待见的人住着,挺好,有活气,已经了不起。
丢弃的小孩棉鞋,或许穿不上了吧。
不该,不该。
物有灵。
记忆,是共振的。
羊血,老人,小孩,过年,鞭炮,人情往事。
人心在,幻灯片过时了。
我姐姐,遇见。
贴了福字。
我说,活着多好。
旧年不复,
也好。
荒芜是个宿命,
过年是一道景观。
重要的是,心情也是一道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