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头发已经很长了,及腰有余。再不去剪发就成为别人眼中特别的女子。可我不喜欢特别。我就喜欢在人群中当个普普通通的空气人。
我已经两年没去理发了,懒,懒得去。想到要到理发店先洗个头然后与理发师沟通然后剪出一个我可能满意也可能不满意的发型,我就懒得动。一切都不变,我会假装感觉到安全。可生命的一切都在变,包括没有痛感的头发都在变。
二
家里的打水的小拖车轮子不好使了,每次拖着都费劲。之前孩子的爸说:换一个大的。
我说:不用换一个大的,我只能打一桶水,两桶三桶我拖不动。(他常年在外很少回家)。
他说:大的好用。
我说:大的厨房也放不下,没必要。而且主要我在用,买小的就可以了……
他一直没买。两个月已过去(因为他说他买所以我一直没买,如果我买了他又会说为什么不等他买)。今天突然聊起,我说拖车越来越不好用了,赶紧买一个。
他说:买个新的大的。
我说:不用买大的,就这个装一桶水的刚好,买大了我也拖不动两桶水,没必要。
他说:买大的好用。
我说:好用归好用,但我用不了啊。
他说:大的好呀,用起来不费劲。我说:大的厨房也放不了,我也拖不动两桶水。
他说:没事,用完放小房间。
我歇失底里的大声吼着:你爱买啥买啥,你想买卡车大的都行!!!
他听我一吼,把电话一挂。不了了之。然后,我疯子般的行为成了憋屈而死的可笑的过错方。这样的事,无数次。
你们知道人怎么内伤而死的吗?这是个很好的案例。我不知道我怎么活到现在的,我真是有病!!!没有痛感的头发都知道变长,而我这个有血有肉的生命,却困在这有病的关系里,一直不变。
看着有病的自己,好想把刀递过去,握着她的手说:来,一刀过去……
三
我关了厅里的灯回到房间,把壁灯打开,躺下。我隐约感觉胸口有点闷。风扇里的风吹过我长长的耷落在床边的头发,头发从床沿微微扬起又落下,随着摇头的风扇起起落落。倘若它也能感知生命,这样的起落它大概会很欢乐吧。像荡着秋千的孩子。
我决定不去剪它了,就让它陪着我吧,有些没有生命的东西日日夜夜的陪伴着我,沉默是它的深情,守侯是它的爱护。不变,是为了心中的变。
我决定赶快丢掉那自以为是的聒噪的关心,赶快丢掉那自以为是的无能的帮助,赶快丢掉那自以为是的爱。变,是为了心中的不变。
记得把刀递过去,一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