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串谋走私：巨大诱惑与微薄情义**
在海运圈，有个著名的走私案，毕竟是个黑料，我稍微改一下船名、人名、地名给你们讲一下。
2007 年，广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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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猫一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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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轮「东升号」停泊在港口上，随着海浪起起伏伏，码头上借着薄薄的夜色开来一辆大型货车。
下午 7 点，正是港口换班时间。
一个接一个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从车上卸货，从反光可以看出来还做了放水。
船长王利民看看手上的石英表，和不远处的大副鬼祟地对视一眼：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开船。
这些特意做了防水的「石料」安置好，「东升号」趁着夜色起航了。
上船后，王利民叫大家一起在驾驶室集合，来了一个不寻常的「开航讲话」。
竟然，要没收所有船员的手机和电脑。
航运圈可向来没这个规矩，无聊的远洋工作，有时就靠下载好的连续剧了。
有个新海员刚刚提出异议，就被大副狠狠瞪了回去。「利民船长向来严格，收了手机就是为了让你们收心，航海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要用心学，仔细做！」
「听到没有？！」大副提高了调门。
两周后，船刚一靠岸。
海警直接全副武装冲上了船，这种情况可不多见，见了就肯定要出事。
不明所以的船员吓傻了，不敢动一下。
「东升号」的船长第一个被反扣了手，架了出去。
所有全员也一并被带走，那个大副，手都在抖。
那件事情当时在船运行业广受讨论，最后报纸上一纸判决才算是下了定音锤：船长王利民，利用职务之便，走私白糖，判处有期徒刑，10 年。
要说出海什么最重要，就是航行，作为船长保证航行安全就是重中之重。
数万吨的庞然大物，价值八九千万的货物，但通常只有二十几名船员来运送。
这些人里，船长负责调度，政委协调部门之间事务，还分为大副、二副、轮机长，大管轮等等。
操作，有操作手册，人员，也有工作守则，船长的工作就是保证船上二十几名船员按照手册各司其职，但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简单。
海上天气的诡谲、万吨巨轮的故障、全球港口的风俗、地方海盗的猖獗、船员莫测的人心，再完善的架构、专业的培训，都依然免不了需要船长的临时控场。
这次出海，船是熟悉的，航线是熟悉的，所以开航前，心就比较定，但是人，很多都不熟悉，这也是没办法的，每次出海，人都是随机组队的，不会固定船员组合出海。
但这个方式对于公司来说是好事，所有人配合船只的时间，所以打散式组合更机动，而且船长总是带领不熟的船员，也有利于不拉帮结派。
但对于船长来说，管理难度就成倍增加，只能靠自己去适应。
经过十来天的航行，我们已经驶入了大西洋，这一趟只是刚刚出来，船员们还都保持着良好的精神和体力。
驾驶的「金海宏号」载重近万吨，是我驾驶过几次的一条较小的散货船，而这趟的任务和线路也还是船员们很熟悉的：运送石料。
我是天津人，在天津这个亲友聚会喝翻天的北方城市，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家庭聚会时，我总是话不多，不喝酒也不劝酒，全程默默吃菜，顺便看着亲友们之间的互动。
到了船上也是如此，观察船员的一举一动，了解他们的性格与喜好，是船长上船后必须迅速抓起来的事儿。
有时，为了加快了解速度，我还会组织大家来一局狼人杀。
当然，法官必须我来当，几局下来，谁擅长说谎、谁不会说谎、谁鬼点子多、谁老实巴交都能知道。
所以，千万别在领导面前玩类似天黑请闭眼、狼人杀的游戏，是我这个船长的一点小建议。
现在，在船长室的客厅里，一群船员正聚在一起喝茶，聚着唠唠嗑。
我还是坐在一边不说，只听，默默观察他们。
客厅里，大副莫大武正聚精会神的给大伙儿讲故事：
「我十二岁，跟着我爸爸去赶海，我记得我当时一早上就能捡回去一铁桶牡蛎。」
「所以啊——「莫大武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派头拿捏得挺足的。
」我十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同村的叔叔，在船上跑。。。。。。经验太足了。」
莫大武是前几年才来公司的员工，他来的时候就是大副，我发现这个人，干活利索，就是好聊天，说白了，爱吹牛皮。
尤其爱说自己以前的「光荣岁月」，翻来覆去跟人说那么几个老段子，如果不是这次上船来的都是些新人，估计莫大武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去听。
这会，莫大武那儿的故事，好像已经告一段落：「这些年，我也这么风风雨雨跑过来了！」
在旁边竖着耳朵听故事的，都是些毛头的小水手，对莫大武这些「当年故事」，听得一愣一愣的。
其中有一个，还给莫大武续了一杯茶：「莫大副，听说您之前，就是东升的大副？」
「东升」的事情，当年行业里闹得沸沸扬扬。
船长王利民，靠着一条不起眼的旧船，打着运送石料的幌子，和自己在海关工作的发小一起里应外合，走私了近一千吨的白糖。
走私利润高，如果那一趟能成功，从中获利足可以让一个船长从此洗手不干，安安心心在岸上渡过下半生。
莫大武呷一口茶，拿起腔调：「嗯，就是我，怎么啊。」
小水手一听莫大武承认了，一下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真的吗？还真能走私啊？」
那热烈劲儿，活像恨不得自己也能掺和一脚似的，这小水手不禁令我侧目。
有几个有心眼儿的瞄了一眼我，看我不发话阻拦，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走私这事儿那是你们能随便问的吗！」突然一下拔高的腔调，一下子显示出了来自大副的威严。
「走私，那是国家明令禁止的！」
莫大武瞪起圆眼：「当时『东升』上面，如果不是我，暗中发现了船长的秘密，那艘船就要带着将近一千吨的白糖，直接去大西洋！」
莫大武严肃地背起手：「『东升』的船长，下船就被公安逮住，上法庭直接判了 10 年！」
「怎么？你也想试试？」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小水手一下子被问得发虚，他们平时总听莫大武吹牛，没想到发起脾气来也这么吓人。
我在旁边不做声，知道莫大武的戏还没唱完。
莫大武把手里茶杯」啪「一声放下，我在心里失笑，这个人果然用不得。
「想当年，我们跑船，那全靠自己自觉。」
「王利民那个人，我一早看他就不对劲！」
「还好我发现得早，用卫星电话跟岸上说了，这样，公安那边才顺藤摸瓜，把王利民和他那个内应一起找到。」
小水手们又听傻了，莫大副的意思，看来他就是当年举报走私的那个人啊！
莫大武翘起二郎腿：「当年那艘『东升』，你们知道吧，送石料。」
「我跑了那么多年船，我能不知道石料是什么样儿吗？」
「在我眼皮子底下换东西，哼——」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是涵义溢于言表。
这艘「金海宏」也是送的石料，小水手们不禁产生了联想。
才开航，就在我的船上造恶意舆论，搅乱人心，再不制止，有些白目小水手大概会联想我也不是好人了。
我此时喝完了杯子里的茶，站起身来，说道：「走，到甲板上看看。」
莫大武马上一反应：「哎，好！」
跟着我走了。
2007 年，是莫大武刚刚进公司的第一年，他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经验还算丰富。
王利民常常叫莫大武一起打牌搓麻将，闲暇的时候还顺手带点儿烟。
很快，就和他熟络起来。
莫大武是小渔村出身，家里祖上往上数八代，没见过有钱人，王利民在莫大武面前，不经意露出自己手腕，说起手腕上那块表的时候，莫大武心里几乎是不相信。
他知道手表贵，但是从没想过能这么贵。
莫大武自己的手表，是老婆趁着商城打折的时候去买下的牌子货，花掉莫大武一个月的工资。
但是这个和王利民的手表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王利民收起手腕，叼起一根烟，拍拍莫大武的肩膀：「嗨，也不过就是个表，买了戴着玩儿。」
莫大武僵硬地笑笑，没有出声。
之后大概半个月，王利民又来找莫大武，他一上来就问：「想挣钱么？」
王利民也是个会看人的船长，那次小小的露富就判断出来莫大武的贪婪。
莫大武被王利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满脑子问号，但是不等他回答，王利民又说：「两种，给你选。」
「一，你什么都知道，你拿 10 万。」
「二，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拿 5 万。」
这两个选择看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聪明如莫大武，他已经明白王利民这是找自己说什么了。
想想自己已经快要上小学的女儿，想想自己一见面就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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