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赖师傅怕老婆全厂出名,据说他年青时就嗜好吸烟,婚前人称“一支烟”。早上起床点上,一支一支接到晚上,一天燃三盒。如今却被管卡的只差没个供应证。每天上班前由爱人亲自往他衣兜里塞一盒“金鹿”,每逢年节可以优待“大前门”,但还是一天限量一盒,有些人认为,他怕得有理。爱人周秀珍是电镀厂的厂长,又是50年代的大学生,有职有权有文凭。青年人和他逗趣:“赖师傅,咱厂怕老婆委员会还缺个主席,大伙一致推荐你,你干吗?”赖师傅只是嘿嘿一笑:“你们懂得啥,怕婆子有饭吃嘛!”

这一天,一件爆炸性的新闻震动了全厂:赖师傅竟敢冒天下之大讳,去环保局告周秀珍的状,事情是这样的:车间镀锌槽里的镀液需要配新的,请示周秀珍,她没与技术人员商量,主断地同意将含有的氰化钠的剧毒废溶液倒在了厂房旁的土坑里。当下,赖师傅便出头对爱人提抗议。“一点点废液,没啥。”周秀珍想搪塞过去。“一点点?说得轻巧,少说也倒了二百升。那土坑离清水河才二百米呀,下游的人畜都饮用这条河的水,你就不考虑考虑后果!”周秀珍还想大事化小。谁想赖师傅当即告到市环保局。环保局立刻派人到现场进行取样化验,结果,每公斤土壤含氰化物高达二千三百毫克。
周秀珍挨了上级好一顿批评,厂子也被罚了款。
尽管赖师傅跑前跑后,操心费力从邻近农药厂联系来次氯酸纳废液,作了进一步中和处理。但是与爱人的矛盾却难以中和,竟然遭到她的报复。第二天,他衣兜里空空的,别说“金鹿”,连一角钱一盒的“金鱼”也没了。赖师傅憨厚,又不好意思向别人讨一支。烟瘾上来,只好一口接一口的咽唾沫。有人发现了他的尴尬,有几个小伙子打趣地说:“赖师傅,今天大伙儿得给你彻底平反,原来你并不怕老婆呐!”说罢扔给他盒“红塔山”。
“谢谢大家!咱给厂长提了意见,大家知错改错。她说啦,环境保护人人有责。在厂里她带头,在家里得先从我做起。”赖师傅说。
“从你?”
“呵,以前咱认识差,以后这烟咱也戒啦,彻底戒!那敢再污染空气,害自己也害大伙儿。”
“哟,老婆子的话是金口玉言哇?你呀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气管炎”,“怕婆子”!”
赖师傅依旧嘿嘿一笑:“你们懂得啥?怕老婆有饭吃吗!”说罢从衣兜里掏出一大把糖撒给大家。显然,糖是老婆给塞上的。!

转载出自《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