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是清欢

《人间有味是清欢》


一


你可曾在深夜里静下来,问过自己——这辈子,到底想抓住什么?


人这一生,满打满算,不过三万天。


三万天是什么概念呢?若把它铺成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不过八十余载。头二十年懵懂求学,中间二三十年奔波谋生,再往后,身体渐衰,精力不济。真正能安安心心、从从容容为自己活着的日子,掐指一算,能有几何?


庄子在《知北游》里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这八个字,年少时读来觉得不过是文人的感叹,待到走过一些路、摔过几跤、送别过几个人之后,再品这八个字,便觉有千钧之重。苏轼被贬黄州时,也曾对月长叹:“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这位千古才子,半生颠沛流离,到头来想做的不过是——“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你听,连大文豪苏东坡这样的人物,最终向往的也不过是一琴、一酒、一溪云。那些曾经让他辗转反侧的功名利禄,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荣辱得失,走到人生深处回头看,不过“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六个字便说尽了。


这不是消极,这是通透。


二


我们活在一个太容易被“大事”裹挟的年代。从小就有人告诉我们,要出人头地,要功成名就,要与众不同。仿佛平凡是一种失败,普通是一种耻辱。可是,当你真正走近生活,贴近那些最真实的呼吸和温度,你会发现——真正让人幸福的,从来都是极小极小的事。


比如什么呢?


比如清晨醒来,枕边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比如下班推门而入,厨房里飘来葱花炝锅的香气;比如手头虽不宽裕,但月底的账单刚好够付,还能剩出一点给孩子买本故事书;比如周日午后,没有电话催、没有应酬赶,一家人窝在沙发上,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这些话,说来平淡无奇。可你若经历过感情的背叛、经济的窘迫、健康的坍塌,你就会知道,这些“平淡无奇”的日常,其实是命运最大的慷慨。


周国平说过一句话,我深以为然:“你可以去争取不平凡,但不要忘记所有的不平凡最后都要回归平凡,所有不平凡的价值,都要由平凡去衡量。”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他们的幸福未必有你在饭桌上吃到一口热汤面时的踏实来得真切。这不是安慰,这是实情。


三


法国思想家蒙田,三十七岁那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不解的决定——弃官归隐。他没有去追求更高的权位,没有去积攒更多的财富,而是回到乡间的城堡,读书、散步、写作、逗猫,用一种近乎“无所事事”的方式度过余生。


他写道:“我比别人多享受到一倍的生活,因为生活乐趣的大小是随我们对生活的关心程度而定的。”他还说,碰到坏日子,要飞快地“度”过去;碰到好日子,要停下来慢慢品尝。


你品品这句话。一个几百年前的法国人,早就把日子过明白了。他没有把自己逼成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而是学会了在每一个平凡的早晨里找到活着的意义。他的《随笔集》不过是对日常最简单的事情的记录——他喜欢什么样的饮食,日常起居如何安排,隐居乡间后逗弄小猫的场景,朋友之间应该如何交往。没有宏大叙事,没有惊心动魄,却成了西方文学史上最有影响力的作品之一。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生活本身,就是最伟大的作品。


四


说到“清欢”二字,没有人比林清玄写得更好。他从苏轼的一阕词里读出了人生的至高境界——“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什么是清欢?林清玄说,清欢是对生命做减法,是在我们舍弃了世俗的追逐和欲望的捆绑之后,回到最单纯的欢喜。它不是来自别处,而是来自我们对平静、疏淡、简朴生活的追求和热爱。


他还讲过一句话,读了让人心头一颤——“咸也好,淡也好。”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咸有咸的滋味,淡有淡的清香。你不必非要轰轰烈烈才叫活过,安安静静地把每一天过好,也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


林清玄的文字之所以打动那么多人,正是因为他不讲大道理,只是把佛理转化为平易近人的生活体悟,用简单平实的故事,蕴含细腻的情感,几句平淡的话语,飘散出馨香的气息。他写紫金色是佛教最尊贵的颜色,菩提是觉悟,“紫色菩提”是最尊贵的觉悟,可以开启入世与出世的双重智慧。但他从不故作高深,他让你觉得,觉悟不在庙堂之上,而在你喝一碗粥、看一朵花、听一阵风的瞬间里。


五


我还想跟你聊聊陶渊明。


这个人,在世俗的眼光里,是个“失败者”。他做了十三年官,到四十一岁辞官归田,从此种地、饮酒、读书、弹琴,和喜欢的人事在一起。他没有留下万贯家财,没有留下显赫功名,他留下的是什么?是“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那一声长叹,是“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的那一份清明。


苏轼把陶渊明当作自己的精神偶像,说“梦中了了醉中醒,只渊明,是前生”。一个宋朝的大文豪,隔了几百年,把晋朝的一个“归隐农夫”当作前世的自己。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的东西是超越时代的——那就是对自由的渴望,对简单的向往,对内心安宁的珍视。


陶渊明的选择在当时被人不理解,甚至被讥笑。可他不在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他不需要别人理解,他只需要自己安心。这种“自洽”,才是最深沉的幸福。


这让我想到一件事。梭罗跑到瓦尔登湖边住了两年多,他自己动手盖房子、种豆子、钓鱼,把生活简化到极致。他在书里写:“我们的人生被许多无足轻重的事情耗费了。人真正需要的东西,基本上十个手指就能数得过来,顶多再加上十个脚趾,其他的都是可以丢弃的。简单,简单,再简单!”


梭罗还说了一句特别扎心的话:“多余的财富只能购买多余的东西,而人的灵魂所必须的东西,是无需花钱购买的。”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一顿饭吃得再贵,你只有一个胃;房子住得再大,你只睡一张床;衣柜塞得再满,你常穿的不过那几件。真正让你活得舒展的,从来不是那些堆在身外的东西,而是你身体康健,心里踏实,身边有懂你的人,日子过得有盼头。


六


说到这里,我想跟你聊一个心理学上的发现。你可能听过一个词——“小确幸”。这是作家村上春树创造的说法,意思是指那些微小而确定的幸福感。但你可能不知道,近年来心理学家们专门研究了这种现象,他们给它取了一个更学术的名字,叫“微幸福”。


研究发现,日常生活中那些频繁出现的小事,与生活满意度和积极情绪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更强烈。而且更妙的是,这些小确幸是通过高频、低成本的积极体验,在潜移默化中构建起一个更稳定的幸福基底。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一次旅行带给你的快乐,可能在回来后的第三天就消散了;但每天早上喝到一杯温度刚好的茶、傍晚散步时看到天边的那一抹橘红色的云、睡前翻两页喜欢的书,这些细碎的、微小的、反复出现的喜悦,反而能在你心里一层一层地叠加起来,织成一张厚实而温暖的幸福之网。


东华盛顿大学的心理学家菲利普·沃特金斯也说过,快乐其实是“当我们和某种东西或某个真正重要的人相连或重逢时”的一种积极情感。这跟赚了多少钱没有关系,跟住了多大的房子也没有关系,它关乎的是“连接”——你和爱的人的连接,和生活的连接,和自己内心的连接。


所以你看,幸福这个东西,它不讲排场,不重规模,它只讲质地。


七


那有人就要问了:难道人就不该有一点追求吗?难道就甘心平庸一辈子吗?


这个问题,两千多年前孔子就已经回答过了。他说:“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颜回住在破旧的巷子里,吃的是粗茶淡饭,别人都觉得这种日子没法过,他却甘之如饴。孔子夸他,不是因为穷就好,而是因为他做到了“知足”。


老子也说过:“知足者富。”还有一句:“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知道满足的人,不会受到屈辱;知道适可而止的人,不会遭遇危险。这些道理,古人在几千年前就参透了,只是我们这些后来人,常常被欲望蒙住了眼睛,以为自己跑得越快、抓得越多,就越安全、越幸福。


其实恰恰相反。


你看看那些真正活得通透的人,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去争去抢,而是他们看清楚了——争来的东西未必是福,抢到手的东西也未必留得住。倒不如把精力收回来,管好自己的身体,照料好自己的情绪,把时间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这不是逃避,这是选择。


八


禅宗里有一个著名的故事。赵州和尚问他的师父南泉禅师:“如何是道?”南泉回答:“平常心是道。”赵州又问:“还可趣向也无?”南泉说:“拟向即乖。”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道是什么?道就是一颗平常心。那我可以朝着它去追求吗?不行,你一想“追求”,就已经跑偏了。


这段对话,我琢磨了很久。它说的其实是一件很朴素的事——你不需要去远方找什么真理,也不需要把自己修炼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对待身边的人,好好过每一天,这就是道。你一旦刻意去追求某种“境界”,那个追求本身就是执念,反而让你离道越来越远。


唐代的怀海禅师,住在百丈山上。有人问他,什么是世间最奇特的事?他说:“独坐大雄峰。”这句话的深意是——我独自坐在山上,没有别人能体会我的心境,但我自己知道。这种“自己知道”的笃定,这种无需向外证明的安宁,是任何外在成就都给不了的。


一个人能安安静静地和自己待在一起,不焦虑、不烦躁、不觉得空虚,这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心理学家也发现,独处并不是一种消极的状态。当一个人主动选择独处,并且能够在独处中反思、恢复能量、增强对自我的了解时,独处反而会促进心理健康和创造力。学会和自己相处,是人生的一门必修课。


九


我想在这里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湖南岳阳有个叫邹义的人,1985年和妻子吴锋结婚后不久,妻子就被确诊了严重的心血管疾病。周围有人劝他离婚,毕竟新婚不久,感情还没有深到那个份上。但他没有走。从青丝到白发,几十年如一日地守在妻子身边,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只是日复一日地陪伴、照顾、守护。


有人问他图什么,他只是平平淡淡地说:“这是承诺。”


这个时代,我们太习惯用“值不值得”去衡量感情了。可是感情这个东西,一旦用“值不值”来算,就已经变质了。真正的爱,是不计算的。就像梁思成问林徽因:“有一句话,我只问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问,为什么是我?”林徽因回答:“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


一生去回答。这是多么深沉的承诺。它不需要在玫瑰花前发誓,不需要在钻戒上刻字,它只需要在漫长而平凡的日子里,每一天都不松开对方的手。


有责任感的爱人,这是一生中最珍贵的财富。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贵重,比任何功名利禄都持久。因为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在你病榻前递上一杯温水的人,比在庆功宴上为你鼓掌的人重要一万倍。


十


写到这里,我想起汪曾祺老先生。他的《人间草木》,用极简的笔、极淡的墨,写出了草木山川、花鸟虫鱼的人味,写出了乡情民俗、凡人小事温润的乡土味。他有一双炙热的眼睛,在生活最平淡无奇之处,洞见了生活最真实无暇的美好。


汪老经历过战乱、流离、下放、劳作,可他的文字里,忧愁和悲伤总是淡淡的,更多的是一种从容和暖意。他写高邮的咸鸭蛋,写昆明的菌子,写北京的豆汁儿,写栀子花——那些最不起眼的东西,在他笔下都活色生香。


为什么?因为他懂得一个道理:人间草木皆有情,难得最是从容心。


你不需要去远方才能找到诗意。你窗台上那盆多肉植物冒出的新芽,你每天经过的那棵梧桐树从绿到黄再到绿的变化,你厨房里蒸汽氤氲中那碗白粥升腾的香气——这些都是生活的深情。


林语堂在《生活的艺术》里说得妙。他谈庄子的淡泊,赞陶渊明的闲适,讲中国人如何品茗、如何行酒令、如何观山、如何玩水、如何看云、如何鉴石、如何养花蓄鸟、如何赏雪听雨。他说,“享受悠闲的生活,比享受奢侈的生活容易得多”,关键不在于你有多少钱,而在于你有一颗懂得欣赏的心。


十一


我常常想,人到了某个年纪,就会自然而然地明白一些事。


比如,你开始不想卷入任何是非了。不是因为你怕事,而是因为你算清楚了——卷入是非的成本太高了。你花在辨真伪、分敌友上的时间和精力,本可以用来陪家人吃顿饭、读一本好书、或者只是安安静静地发个呆。不值得。


你也不想再去猜测那些笑脸背后的真假了。谁对你真心,谁对你假意,你不是分不清,只是不想分。因为看透了又能怎样呢?揭穿了又能怎样呢?不如把这份心思省下来,过好自己的日子。


不迎合,不将就,也不期待。这三个“不”,不是冷漠,是成熟。


不迎合,是你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需要通过别人的认可来确定自己的价值。不将就,是你终于明白,生活可以简单,但不能凑合。不期待,是你终于懂得,把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永远是危险的;只有自己给自己的幸福,才不会轻易被拿走。


十二


但请别误会。“不期待”不等于“不热爱”。


一个真正通透的人,他依然会对生活充满热忱。他会为春天的第一朵花而惊喜,会为朋友的一句贴心话而感动,会在厨房里认真地做一顿饭,会在阳台上仔细地给绿植浇水。他拥抱烟火气,善待身边的人,愿意为一顿好饭走三条街,也愿意为一本好书熬一个夜。


只是,他的快乐不依赖于外在的反馈。他做这些事,是因为做这些事本身就让他快乐。


他也依然会有孤独的时刻,但他不再害怕孤独。因为他学会了和自己相处——在独处中反躬自省,在安静中与自我和解。就像一个禅宗故事里说的,达摩面对神光求“安心”的请求,只说了一句:“将心来,与汝安。”——你把心拿来,我替你安。神光找了半天,说找不到。达摩说:“我与汝安心竟。”——我已经替你安好了。


这个故事的意思是,你的不安,不在外面,在你自己的心里。当你不再向外去寻找安心,而是学会与自己的内心和平共处,安心自然就来了。


十三


说到“进退”二字,我觉得这是人生最需要拿捏的分寸。


进,需要勇气。在你想要追求什么的时候,敢于迈出第一步,敢于承担失败的后果,敢于在别人的质疑声中坚持自己的选择。这是“进有进的勇气”。


退,需要坦然。在你发现某条路走不通的时候,能够放下执念,及时止损,不跟自己较劲。或者在某个位置上,懂得适可而止,不贪不恋,主动退一步。这是“退有退的坦然”。


事不求全,尽心则安。你不必追求每件事都做到一百分,但每一件你做的事,都尽了心,这就够了。人不求满,适度为欢。你不必要求自己面面俱到,也不必要求身边的人完美无缺,留一点空间、留一点余地,反而是最舒服的状态。


这让我想起唐代诗人王维。他官至尚书右丞,但中年以后,开始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他在辋川买了一块地,筑了别业,经常一个人在山林间漫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走到水的尽头,就坐下来看云起。这两句诗,把“进退”的智慧写到了极致。水穷了,路似乎走不下去了,可你不必慌张,坐下来看看天边的云,它正在升起。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


十四


人生的成熟是什么?


我想,成熟就是习惯了秋冬的忽冷忽热,看淡了春夏的渐行渐远。


你年轻时,在春天里遇见一个人,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后来,夏天过了,秋天来了,人散了。你以为过不去,但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把你推着往前走。到头来,你终于明白,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回不去。


你年轻时,在秋天里遭遇一次挫折,觉得天都塌了。后来,冬天来了又走了,春天又绿了。你终于懂得,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好的会过去,坏的也会过去。


成熟,不是变得冷硬,而是变得柔韧。竹子经历风霜,不折,但它会弯。弯下来,风过了,又直回来。人也是这样。你经历得越多,你的“弹性”就越大,被生活压弯了,还能慢慢直回来。


蒙田说过:“坏日子要飞快地度,好日子要停下来细细品尝。”这就是成熟的智慧——你知道坏日子不会永远持续,所以你熬得住;你也知道好日子不会永远停留,所以你懂得珍惜。


十五


让我们把目光从外面收回来,看看什么才是生命中最珍贵的内核。


拨开外物堆砌的层层浮华——那些名牌、那些头衔、那些社交场上的觥筹交错、那些朋友圈里的光鲜亮丽——你会发现,生命真正需要的,其实少得可怜。


一具康健无虞的体魄。这听起来平淡,但你去医院走一圈就知道了,健康是所有“零”前面的那个“一”。没有这个“一”,后面再多“零”都是空的。


一颗荣辱不惊的素心。升职了不大喜,失业了不大悲;被人夸了不飘飘然,被人误解了不愤愤然。不是没有情绪,而是不让情绪主宰自己。诸葛亮说:“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心静了,才能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然后呢?然后你还需要两样东西:拥抱烟火的能力和独处自省的底气。


拥抱烟火,是你还能为一碗红烧肉而兴奋,还能为一场春雨而感动,还能在人群中感到温暖。独处自省,是你在没有人陪伴的时候,依然能安静地和自己相处,不慌不忙,不空不虚。


一个向外,一个向内。向外,你连接着这个世界;向内,你连接着自己。这两者平衡了,你这个人就稳了。


十六


古人说:“静可化躁,和可化凶,善可治恶,慈可求吉。”这十六个字,看似简单,其实是一辈子的修行。


静可化躁——你遇到急事、难事、糟心事的时候,先让自己静下来。一静下来,躁气就消了一半,你才能看清事情的本质,做出明智的判断。


和可化凶——一个和气的人,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能让紧张的局面缓和下来,能让对立的人放下戒备。刀剑可以伤人,但和风细雨能化人。


善可治恶——善良不是软弱,善良是一种选择。你选择善良,不是因为别人配,而是因为你值得。你对世界温柔,世界终将以温柔回你。


慈可求吉——慈悲的心,是最大的福报。你对别人的苦难有感知,对众生的处境有悲悯,这种心量,会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不是迷信,是因为你的心量大了,你的世界就大了;你的世界大了,好事自然就多了。


这些道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没关系,修行本来就是一生的功课。你不需要一下子就做到,你只需要每天比昨天好一点点。


十七


最后,我想说:漫漫人生,没有白走的路。


你走过的每一条弯路,都是必经之路。你流过的每一滴眼泪,都在浇灌你内心的花园。你吃过的每一次亏,都在教你识人辨事。你摔倒的每一个跟头,都在帮你长筋骨。


那些看起来“浪费”了的时间,那些看起来“失败”了的尝试,那些看起来“错过”了的人和事——它们都是你生命的一部分。正是因为有了它们,才有了今天这个坐在灯下、安安稳稳地读着这些文字的你。


所以,不必后悔,不必焦虑,不必和任何人比较。


在自己的节奏里,一步一步地走。快也好,慢也好,走自己的路就好。有人同行,就一起看看沿途的风景,聊聊天,笑笑闹闹,互相扶持着走一段;没有人同行,就一个人慢慢地走,看看路边的花,听听树上的鸟叫,和自己说说心里话。


这条人生路,终究是要自己走完的。但一个人走路,也可以走得很好。


我特别想跟你说的是,你一定要在心里给自己留一块地方。那块地方不被外界的喧嚣侵扰,不被别人的评价左右,不被得失的浮沉动摇。那里有你最本真的渴望,有你最纯粹的喜悦,有你对这个世界最温柔的爱。当你累了、烦了、委屈了、撑不下去的时候,回到那里去,坐一坐,歇一歇,你就会重新找到力量。


因为那块地方,就是你自己。


人间有味是清欢。这清欢,不在别处,就在你每天清晨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缕光里,就在你端起一碗粥时感受到的那一口温热里,就在你转身看到有人还在等你时的那一份感动里。


咸也好,淡也好。有人爱也好,独自行走也好。顺遂也好,坎坷也好。


只要心是安的,日子就是好的。

只要人是活的,路就在。


你慢慢走,好日子在后头。

丁俊贵

2026年10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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